黑曜靜靜地看著章鈴。
足足兩分鍾,他才斂回了視線,然後將那個文件袋遞給了章鈴。
自嘲地笑道:“章鈴,我們不該見麵的,每見一次麵,我就發覺會喜歡你一分,這見麵的次數多了,喜歡的積分在增加,就會變成真正的喜歡。”
“如果我不是姓黑,如果我爸不是壞蛋,如果我是堂堂正正做人,那該多好呀。”
“我搜集到的證據給了你一份,怕我去自首的路上會被我爸攔截,他這個時候估計知道我搜集他的犯罪證據了。”
“親生父子,他不會要我的命,但他會阻攔我自首。”
章鈴打開文件袋,從裏麵拿出他整理好的證據,全都看了一遍,確定是有用的,她將那些證據塞回文件袋裏。
“黑曜,你不是十惡不赦的人,雖說你也犯了錯,但還能改過來,你有那個願意改錯的決心就很好了。”
“等你出來,去陪你媽媽後,你一定會遇到一個真心愛你的女孩子,你們會收獲幸福的。”
黑曜笑了笑,“其實,我不想結婚,我怕。”
“我是跟在我媽媽身邊長大的,可我骨子裏頭流著我爸那風流的血,平時我換女人如同換衣服,都是些為了錢的不正經的女人,我不會有負罪感。”
“若是正經的女孩子,我會有負罪感,也怕自己花心,變心得快,不停地出軌,像我爸那樣,我媽的痛苦,我不想發生在我的老婆身上。”
“不結婚,是最好的。”
“我媽想抱孫的話,我可以多花點錢找個人幫我生個孩子,一樣能讓我媽當奶奶。”
章鈴沉默了一下後,說道:“那是你的人生,你想怎麽樣走就怎麽走吧,隻要你自己不後悔就行。”
服務員開始上菜。
黑曜要了兩瓶好酒,他給慕淩風滿了一杯酒。
慕淩風說道:“黑先生,我不能喝酒,待會兒要開車。”
“哦,你不喝呀。”
他看了章鈴一眼,便將給慕淩風的那杯酒端過去,說道:“你要開車的確不能喝酒,章鈴是女人,少喝點酒,那我自己喝吧。”
“你們來的時候報警了吧,叫警察等我吃飽了喝足了再把我帶走,我喝醉了,神智不清,落入法網,就不會記得自己被抓的狼狽樣。”
“我其實很愛麵子的。”
“被抓,很丟臉的。”
黑曜自顧自地說著,他招呼章鈴夫妻倆夾菜吃。
章鈴看著他自顧自地喝酒,一杯又一杯的。
便拿過了一隻酒杯,她給自己滿了一杯酒,舉起酒杯對黑曜說道:“黑曜,我敬你回頭是罪,咱們碰一杯。”
黑曜喝完了杯裏的酒水後,將杯子放下,伸手就奪過章鈴手上的那杯酒,然後往他的酒杯裏倒,倒掉了大半杯後,才將酒杯還給章鈴。
“你就喝兩口可以了,免得醉了,你家裏出了那麽多事,還等著你處理呢,得保持頭腦清醒。”
“袁秋瑩可能害死了你奶奶的事,你告訴你那個偏心爸,他就不會再護著袁秋瑩的了,還有她和我爸不知道滾了多少次床單呢,是在她生了章清之後的事。”
章鈴問他:“章海帆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嗎?”
“那倒不是,我家那個老東西鬼精得很,在章海帆出生後,他偷偷和章海帆做過親子鑒定的,確定章海帆不是他的種。”
“章海帆出生後,我爸和袁秋瑩就斷了來往,直到她讓我接近你,才重新聯係我爸的。”
章鈴向他道謝。
舉著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子,“希望你早點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以後陪著你媽媽,好好過正常人的日子。”
“謝謝,我會的。”
黑曜一飲而盡。
放下了杯子,他拿起酒瓶又給自己滿了一杯酒。
“慕少,我真的好羨慕你,希望你好好對章鈴,我是進去了,但我對章鈴還真有點喜歡的,若是你對她不好,等我改造出來,我會光明正大地和你爭。”
“你不珍惜的女人,有可能是其他男人做夢都想娶的。”
“若你失去了,想再找回來,怕是沒機會了。”
“珍惜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吧,你是老天爺的寵兒,得天獨厚,有著讓人羨慕的家世背景,有著超高的顏值,自己又有本事,還能娶一個自己喜歡的老婆。”
“天底下的男人都會羨慕你,嫉妒你。”
慕淩風給章鈴夾了一筷子的魚,細心地幫她挑了魚刺,沉聲說道:“黑先生,你永遠都沒有那個機會。”
“我慕淩風既然娶了章鈴為妻,就會愛她護她一生一世,永不變心。”
“你也不用羨慕我,其實你自身也很強大,雖說你爸涉黑,但你隻要不考公,其實也能堂堂正正地做人,也能與你爸的關係網劃清界線。”
“人生路,都是自己選擇的,走出什麽結果來,也得自己承擔。”
黑曜沉默了好一會兒,認可地點了點頭。
“鈴鈴鈴……”
慕淩風的手機響了。
是老二打來的。
他接聽了弟弟的電話。
“大哥,警察來了。”
慕淩風嗯了一聲,他望向黑曜,黑曜不怎麽吃菜,都是在喝酒。
“警察來了呀,我自己下去,讓他們在酒店門口等著,那樣不用驚動酒店裏的其他客人,也不會影響你們A市大酒店的名聲。”
黑曜放下了酒杯,人跟著起身,再深深地看了章鈴片刻,便走了。
“黑曜,好好改造。”
走到門口的黑曜停下來,扭頭看她,笑了笑,說道:“我做的那點事,就算判刑也不會太重,我很快就能出來的。”
“對了,等會有人給你送來一隻信封,那信封裏麵是一張支票,我賠償給你保鏢的醫藥費。”
還好,章鈴的那個保鏢沒有死。
否則,他就是故意殺人罪了。
現在是涉黑以及故意傷害罪,又賠償了傷者的醫藥費,希望能輕判一點。
死刑,應該不會。
媽媽還在等他呢。
他會努力改造,等出來後,就去與媽媽團聚,重新做人,與過去做一個了斷。
黑曜從容地出去了。
沒有半點反抗,從容地伸出雙手讓警察給他戴上了手銬,上了警車。
等待他的是法律的懲罰,也是對他爸的懲罰。
他會在裏麵等著與他爸父子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