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錚、仁心和阿斯钜恩隨著柳枝進入山莊,出來迎接柳枝的馭獸堂弟子足有二三十個,有人簇擁著他們向裏走,另有人關了莊門,還有人四處傳聲,“大公子回來了”的聲音便在山莊中此起彼伏傳開了。

馭獸山莊是依著鎖龍峰的山勢而建,前低後高,一層層向上遞進,屋宇院落疊套,氣勢恢宏。前有落鳳湖水為照,後有鎖龍峰為靠,左高右低,風水極佳。

柳枝在前帶路,一邊順著台階上行,穿堂過室,一邊大呼小叫喊他爹出來接他,家人和馭獸堂弟子們都唯唯諾諾伺候著,偌大馭獸堂,敢這麽大呼小叫吆喝老莊主的,唯柳枝一人而已。

這時前麵一道大門後轉出一人,年紀四十多歲,有些發福,身著紅袍,迎麵走來,大聲道,“枝兒,出去曆練了許久,怎還這樣浮躁?這幾位是?”

柳枝嘻嘻一笑,“四叔,我老爹呢?”也不等那紅袍中年人回答,便把雲錚三人介紹一番。這人名叫柳萬喜,是馭獸山莊四莊主,所以柳枝稱他為四叔。馭獸山莊四大莊主,分別是柳萬福、柳萬壽、柳萬祿、柳萬喜,柳枝他爹柳萬壽排行老二,因大哥柳萬福早年馭獸跌斷了腿常年在床已成廢人,所以這馭獸山莊大莊主之位便有柳萬壽坐定。

柳萬喜衝著雲錚三人微微點頭,眼中表情複雜,反而多瞧了阿斯钜恩幾眼。阿斯钜恩身高近丈,走到哪裏都會招惹眼球,大家早就習以為常。

柳萬喜收回視線,拉了柳枝手道,“枝兒,莊裏有客人來,莊主在萬獸廳,我帶你去見他,你這幾個朋友就不要跟著了吧。”

柳枝小眼睛一轉,搖搖頭道,“那可不妥,侄兒帶這幾個朋友來就是要引見給爹爹呢,若讓人等在下麵算是什麽待客之道?便是我爹爹知道了也會責怪我,雲爺三人我是非帶上萬獸廳不可。四叔,今天莊子裏氣氛有些不對,難道有對頭來了?”

柳萬喜看雲錚三人一眼,皺皺眉說道,“枝兒,既然你想帶上他們,那就隨你。你不用再問,速速跟我去萬獸廳,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柳枝滿不在乎,拍拍胸口道,“再厲害的敵人還能厲害過馭獸山莊去。”拉了雲錚三人跟在柳萬喜後麵,快速向上走去。

萬獸廳建在整座莊園的最高處,說是廳,其實是一個大院子,裏麵靠山有一座廳堂,是馭獸山莊供奉獸祖的地方,也是莊中重要大事聚會商議的地方,院子空地極大,有一些品階厲害的妖獸也會在這裏降服。總之,萬獸廳是馭獸山莊最重要的地方,要是有客人需要在這裏接待,不是厲害的對頭便是極其尊貴顯赫的人物了。

萬獸廳內早已聚集了兩三百人,都是馭獸堂的精英弟子,分作兩列站在萬獸堂左右兩側,堂前平台上有三把椅子,右手一張空著。中間那張椅子上坐著一個綠袍老者,頭發花白,相貌威嚴。左手椅子上坐了一個身披暗紅色護甲的青年人,白淨麵皮,眼光亂轉,不停在馭獸山莊那些女弟子身上轉來轉去,這青年長了張狐狸臉,一雙細長的眸子有些媚態,倒也賺了幾個女弟子的青睞眼神。三張椅子後麵站了十幾個人,年紀輕輕,估計都是馭獸堂的二代弟子。

柳萬喜帶著柳枝和雲錚等人剛進入院子,早有守候在大門處的弟子將厚重院門“咣當”一聲關嚴實了。

雲錚的眼角一挑,麵色不變,暗道這架勢好像有點不對頭啊,如臨大敵,難道真有厲害對頭來?他的視線落在那左手椅子上的青年身上,心頭不禁一跳,身著暗紅護甲青年人透出的氣息,跟在梁州鬥技場死在自家手上的煉魔十分相像。他到底是誰?

當中那椅子上綠袍老者站起,紅袍柳萬喜很快走到他跟前,說道,“三哥,柳枝回來了,就是多了幾個外人。”綠袍老者排行老三,名為柳萬祿,他擺擺手道,“不妨事,到了馭獸山莊可就由不得他了。”

柳枝早就覺得氣氛不對,快行的腳步停了下來,猶疑問道,“三叔、四叔,你們聚在這裏,怎麽沒看到我爹,還有坐在椅子上的那人是誰?”說著他伸手向著暗紅色護甲青年一指。

柳萬祿嗬斥道,“枝兒,不得無禮!這位是紅蓮教伊胡先生,過來見禮。”

柳枝“嗬”冷笑一聲,“紅蓮教?咱們馭獸堂向來和紅蓮教不和,彼此衝突都有幾十年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紅蓮教的人也成山莊座上賓了?”

雲錚一下明白了,這個狐狸臉的伊胡是紅蓮閣的人,煉魔也是出身紅蓮閣的叛徒,因兩人修煉的都是紅蓮業火,難怪透出的氣息那般相似。

柳萬祿臉微微一變,旋即恢複正常,“紅蓮閣與我們馭獸堂雖然曾有罅隙,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仇怨,伊胡先生這次就是化幹戈為玉帛來了。”

柳枝點頭,“這些事兒我管不著。我爹呢?”

柳萬祿瞧了一眼柳萬喜,紅袍柳萬喜咳嗽兩聲,歎口氣道,“枝兒,四叔和你說實情,你可要挺住,莊主他七日前在密室修煉萬獸功,一不小心走火入魔靈智昏蒙,變得有如瘋魔一般,而且連殺了莊中好多弟子,現在……已經被我們鎖住關在密室中了。國不可一日無王,家不可一日無主,現在莊中上下已經尊奉你三叔為代莊主了。”

柳枝眼睛一瞪,“胡說八道,我爹好端端怎麽會瘋?萬獸功他練了好幾十年了,又怎麽能走火入魔?快把我爹請出來,快點!”

他咋聞突變,兩眼有如要冒出火來,衝著周圍的山莊弟子不住大喝,可是沒人動彈,院中也變得鴉雀無聲。柳枝冷笑一聲,“嗬嗬,我明白了,你們一定是請了外人來幫忙,強行禁錮了我爹。要不把我爹請出來,讓我看看他到底瘋沒瘋?怎麽,你們不去是不是?那我自己去。”

他轉頭就向外走,十幾個弟子呼啦圍過來,攔在他和雲錚三人麵前。柳萬喜道,“枝兒,你哪也不能去?”

柳枝瞪眼道,“看來是想把我囚禁起來啊,來啊,柳萬祿、柳萬喜,你們覬覦莊主這位置好久了,不妨過來把我殺了。”

沒等柳萬祿柳萬喜兩人答應,他們身後衝出一人,二十三四年紀,瘦腮狼眼透著一股惡相,衝柳枝喝道,“柳枝,你懂不懂規矩,現在我爹是莊中弟子新推舉出來的莊主,你以下犯上,就該當用家法處死!”

柳枝一看,這人是三叔柳萬祿兒子柳楊,當下譏笑道,“柳楊,看來莊中大公子的位置你拿捏到手了啊,你放膽過來,讓我看看你這個手下敗將,有什麽新花樣?”

柳楊咬牙切齒道,“找死!”說著將袍角在褲帶上掖了一下,猱身撲下平台,亮出兩件奇形兵器,一為狼牙、一為狼爪,寒光閃閃便向著柳枝攻來。柳枝怒火萬丈,赤手空拳便撲了上去。

兩人動手,阿斯钜恩和仁心都看雲錚。雲錚瞧那柳楊兵器破空氣勢,不過在四段一星左右的架勢,料定柳枝完全應付得了,便使眼色讓钜恩和仁心都不要出手幫架。

果然,柳枝和柳楊兩人鬥了一會兒,柳枝怒火熊熊戰意沸騰,突然發了一聲有如野豬嚎叫般的怒吼,整個身體撞在柳楊胸前,“砰”一聲把柳楊撞得倒飛出去三丈,兵器撒手,肋骨也折斷三根,噴了一口血竟然暈了過去。幾個弟子連忙搶出把他救了回去。

馭獸山莊弟子都練萬獸功,仿效天地所生的厲害妖獸形態特征修煉武道,非常霸道。柳枝這等肥壯體型,估計修煉的萬獸功屬於某種妖豬化形。

兒子被打暈,柳萬祿一下就站了起來,“你……柳枝,你不服管教,在梁州惹下天大麻煩,現在又大傷同宗弟子,真是罪大惡極,來人把他給我擒住送家法廳重責!”

周圍的弟子多有往日和柳枝交好的,還有一些因為柳枝大公子積威所致,都虛張聲勢,竟然沒一個上前動手的。紅袍柳萬喜陰狠道,“三哥,看來柳枝這畜生隻有我親自動手了。”

柳萬祿顧及身份,壓抑怒火道,“也好,由四弟出手,為兄也放心,你小心些,柳枝這畜生野性難馴。”

柳萬喜冷笑一聲,“我看著他長大,他本事再大,還能翻出我的掌心去。”他從容走下平台石階,一邊高聲吩咐,“馭獸堂眾弟子聽令,布萬獸大陣,柳枝這畜生帶回來的人,一個都不能放走。”

萬獸廳內外弟子數百,都齊聲應是,各自開啟靈寵手鐲,紛紛放出自己圈養的妖獸來。馭獸堂長於捕捉訓練飼養妖獸,一個弟子至少能同時操控兩頭妖獸,有的甚至更多。所以柳萬喜一聲令下,這些弟子放出各種妖獸,虎豹狼蟲、獅、犼、蟒、蛇,鷹隼雕鷲,幾乎是應有盡頭,足有上千頭之多,把個萬獸廳周圍圍得有如鐵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