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舒箋說:“還有其他要問的嗎?”
祁諾和陸潭相互對視一眼,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了。”
“那好。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和你媽媽。”祁舒箋手中拿著書:“那還要念故事書嗎?”
陸沂青抿了抿唇說:“我,我來吧。”
聞言,陸潭的眼睛都亮了幾分:“媽媽要給我們唱歌了嗎?”
“唱歌?”祁舒箋帶著幾分不解。
“是啊,你都是給我們念故事書,媽媽會給我們唱歌。”陸潭歎了一口氣:“可惜你隻讓媽媽在你出差的時候給我們唱,說媽媽上課嗓子很辛苦,不輕易讓她給我們唱的。我和妹妹又長大了,媽媽就更少給我們唱了。”她略微皺皺眉頭,酸酸道:“都是給你唱。”
“…這樣啊。”祁舒箋壞心眼的笑了笑,她讓出了床邊的位置:“你來吧,陸老師。”
陸沂青:“……”
她坐到床邊,將燈關上了一些,隻留下兩盞黯淡的床頭燈。
緊接著清冷又不失婉轉的歌聲傳來,歌聲清亮似山間的清泉般凜冽,又似春分風細雨般的溫柔。
歌曲是常見的搖籃曲,隻是平時沒有複習的話,也並不能清唱出全部的歌詞。
但陸沂青卻唱出來了,還十分動聽。
可見,她是特意為了小朋友臨時學的。
她就是這樣一個溫柔的人。
不知怎的,祁舒箋的目光落在陸沂青的眼睛上,她的眼睛不似平時那般清冷,眼波流轉中似覆了一層薄薄的光,撩人心懷。
怪不得曾聽過陸沂青唱歌的觀眾那麽瘋狂。
小朋友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陸沂青小心翼翼的給她們掖好了被子,轉身麵對祁舒箋的時候,又像平時那般冷靜。
她將碎發撩至耳後,壓低了聲音道:“需要換嗎?”
說的是她手上的創可貼。
祁舒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ok繃,後知後覺的說:“因為我手受傷了,所以不讓我給兩個小朋友洗澡?怕沾水?”
陸沂青略微垂下眸子,隻看著祁舒箋便覺得她的身體很僵硬。她很不適應接這樣的話。
陸沂青看著冷,心底卻柔軟,且十分不擅長別人對她善意的回饋。
她會表現的更緊張,為了壓製住她的緊張,她總是表現的更加的冷淡。
所以許多人都說她高冷,不近人情,難以接近。
但明明就是個不愛說話的小可愛嘛。
她記得她和陸沂青曾經去玩過一個遊戲。
遊戲主要是用詞語來描述對方。
這種剖析自己情感的遊戲,簡直是陸沂青的死穴,還是祁舒箋答應陸沂青一起去跳傘才讓她答應的。
詞語很多,什麽細膩,聰明,善良,誠實,幼稚等一大堆讚美的詞匯。
陸沂青挑選了半晌,幾乎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在小小的卡片上寫下了兩個詞語。
溫柔&純粹。
相當高的評價。
“純粹”二字根本沒有在那些詞匯名單中,顯然是陸沂青仔細琢磨過後選出來的詞語。
她將卡片推給祁舒箋,微微低著頭並不與她對視,祁舒箋幾乎隻能看到她緊繃的精致的側臉。
祁舒箋拿著兩個詞語陷入了沉思,她從來沒有想到陸沂青會給她如此高的評價。
她當時想不到合適的詞,最後小心翼翼的寫下了“喜歡”二字。
她是真的喜歡她的性格,可大家都覺得她高冷,甚至難聽的說她不合群。
祁舒箋還記得陸沂青看到那兩個字時,瞳孔略微放大的表情,她將紙甩在祁舒箋的身上,帶著怒氣輕輕的斥她:“祁舒箋!”
她當時還不明白陸沂青生氣的原因,現在卻能理解了,她好像在“戲弄”她?
盡管那時她都不知道陸沂青的性取向。
現在她突然想到了詞語用來描述陸沂青的性格“成熟的溫柔”與“孩子氣的可愛”,明明是兩個矛盾的詞語偏偏組合成了現在的陸沂青的樣子,成了別扭的可愛。
但還是可愛。
祁舒箋突然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學著陸潭思考的樣子:“陸沂青,你對我可太好了一些。”
陸沂青:“……”
她偏了偏頭,轉了個身往**走去了,動作依舊是板板正正的,隻給祁舒箋露出了一個後背,顯然是不想與她交流的樣子。
祁舒箋憋住笑,她先去給孩子們又掖了掖被角,這才也小心翼翼的鑽了進去,她剛一動作,陸沂青就已經又翻了個身,完全不想看她。
祁舒箋吸了一下氣,裝作可憐的樣子,聲音極低:“沂青,我沒被子,我冷。尤其是我的手又冷又疼的。”
“……”
陸沂青小心翼翼的往祁舒箋這邊移了一些,緊接著旁邊暖呼呼的體溫就貼了過來。
祁舒箋小聲說:“今天我問了陸潭我今後工作的事情,我有點害怕。”
陸沂青:“……”
她手握成拳頭,想不去搭理祁舒箋,然而隻堅持了不到十秒,還是翻了個身,直直的麵對著祁舒箋。
清冷的眸子裏閃過幾分疑惑。
祁舒箋指了指手上的手機,陸沂青也很快明白過來,她們害怕說話的聲音吵到小朋友。
祁舒箋飛速的打字:“你也知道的。之前我也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放棄老師這個行業,做一個全職博主。我私心裏是想嚐試一下的。”
她眼睛裏帶著幾分期待:“可又覺得今後我們要是在同一所學校上班,你教物理,我教語文,上班天天看見你,下班還能和你一起吐槽學生,想想都覺得以後成為社畜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你說對不對?”
陸沂青打字道:“不對。”
“為什麽?不浪漫嗎?”
“不能吐槽學生。”
“那我向學生吐槽你?”
“……”
祁舒箋接著寫:“既然不能和你一起吐槽學生了,豈不是簡直少了一大樂趣,那我隻能去搞博主了。”
陸沂青:“…認真點。”
“其實我這麽糾結就說明我差不多就已經做好決定了,隻是在麵對未知的事情還是會感到恐懼,這是人類的本能嘛,畢竟我會擔心萬一失敗了,豈不是養活自己都成問題,怎麽養你和小朋友?”
她幾乎是順手就打下來了,誰讓兩個小朋友天天說讓她養老婆和孩子,她都習慣了。
許是感受到了祁舒箋真的有些迷茫,陸沂青眨巴了兩下眼睛。
“錢都在我這裏。”所以是我養的你。
“?”
“陸潭說的。都是我付錢。”陸沂青頗有些不好意思。
祁舒箋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哦,那我是不是應該說,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緊接著發了一個求包養的表情包。
“……”
“所以啊,陸老師.拜托你了,連同著我對老師這一份職業的熱愛與向往,成為一名偉大的人民教師吧。”
陸沂青垂了垂眼,清冷的眸子中透著堅定,她眼睛盯著短短的一句話看了好久,這才認真的打下了:“好。”
緊接著一聲輕輕的“謝謝”聲便傳入耳裏。
晚上的時候,祁諾小朋友照例要去上廁所,不過這回祁舒箋倒是醒的早,她一下子從**下來,小心翼翼的抱著祁諾往衛生間走去。
回來的時候,陸沂青已經睜開眼睛了,顯然是對她能清醒過來感到些許的震驚,祁舒箋將小朋友抱到**後,小聲的問她:“是不是吵到你了?下次我會注意點的。”
“沒有。”陸沂青垂下眸子。
突然想到祁舒箋的話。
“陸沂青,你對我可太好了一些。”
到底是誰對誰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