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隻剩宋舒韻和言煦二人,針落可聞。

還是第一次,言煦會和宋舒韻生氣。

“我知道你愛玩,也圖新鮮感。但那麽多男人供你選擇,你非得選一個最次的。”

不加掩飾的嫌惡,男人之間的惡意向來可以隨心所欲地說出口。

見宋舒韻沉默,言煦更是言辭激烈:“他除了那張臉還有哪裏吸引人?你當他是個寶貝,如果他和許多像你這樣的都接觸過......”

宋舒韻聽不下去:“閉嘴。”

言煦不再繼續。

“言煦,我想和誰在一起,我願意花心思給誰,這一切又關你什麽事?”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言煦隻能仰著頭看宋舒韻。

宋舒韻居高臨下,“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長,管得未免太寬!”

大學畢業之後,宋舒韻和言煦再沒有因為這種事吵過架,兩人已經形成了獨有的默契。

言煦向來是裝作看不到宋舒韻和別的男人談戀愛的,宋舒韻也從不越界逾矩,每段戀愛都不超過三個月。

言煦會把每個男人的背景調查清楚,不留給任何居心叵測的人接近宋舒韻的機會。而宋舒韻也默許這種行為。

原以為這種平衡永遠不會被打破,直到喬揚的出現。

才認識幾天,宋舒韻對喬揚表達出的興趣已經超出言煦的預期。

言煦前所未有地感到不安和恐慌。

他絕對不允許在宋舒韻的生命裏有第二個例外出現!

“言煦。”宋舒韻叫他:“我願意忍你的時候,你見好就收。我不願意忍你的時候,你最好夾起尾巴。”

說這話的時候,宋舒韻從目光到神態中都透露著張狂。

她是真的不會怕言煦生氣。

以前言煦還會因為這種事和宋舒韻吵架,那段時間宋舒韻冷落了他一段時間,言煦自己哄好自己後當作無事發生。

宋舒韻永遠知道言煦不會和她真的生氣。

“今天給喬揚放假,但薪水照常發。你不許針對他。”宋舒韻命令道。

言煦垂下頭,斂去眼底的痛苦,他聲音沙啞道:“好。”

麵對宋舒韻,他永遠輸得一敗塗地。

到底是陪伴彼此多年的青梅竹馬,宋舒韻不忍看到言煦這般落寞,想哄哄他。

“言煦。”

“嗯?”

“你乖一點。”

聞言言煦笑起來:“要我乖一點,你有獎勵嗎?”

宋舒韻理直氣壯:“沒有。”

“好,我乖一點。”

宋舒韻看他那雙因為打人而泛紅的雙手,挪開視線,“我家裏有藥膏。下午給你送過去。”

言煦扯起一抹微笑。

對待他,宋舒韻永遠都是先一個巴掌後一個甜棗,運用得遊刃有餘。

可言煦偏偏吃這一套。一點甜都足夠他心甘情願好久。

“謝謝公主。”

*

喬揚沒回家,坐地鐵前往大學城。

進入便利店,換上工作服,微笑服務。喬揚覺得自己和擺在貨架上的貨物沒什麽區別,如同流水線上的商品。

便利店的工作不算忙碌,薪水比起酒吧跳舞也不高,但喬揚還是很需要這份工作。

酒吧的薪水剛剛夠支付媽媽的醫藥費和房租,而便利店的工資支撐他的生活。

在這些必要支出之外,想要給自己攢下學費,實在是困難。

工作六小時,終於可以下班,來接班的員工驚訝道:“你怎麽受傷了?”

喬揚笑了笑,不想讓對方過多詢問,隻說是自己摔的。

收到經理的消息說今天讓他休息是意料之中,喬揚甚至以為言煦會把自己辭退。

失去這份工作,想再找能賺同等薪水的工作並不容易,喬揚一時有點惆悵。

媽媽的醫藥費這周又要交,便利店的工資要月底才能結......

喬揚抓了把頭發,打算先回家睡覺。

不到五十平米的出租屋裝修簡單,喬揚給自己煮了麵就打算補一覺。

其實淩晨三點他醒過一次,身邊有人,並不能睡好。

而宋舒韻睡得香甜,摟著他的胳膊,宛如懷抱一個玩偶。

宋舒韻......怎麽又會想到她?此刻喬揚無比痛恨自己的意誌不堅定。

明明這個女人沒有真心,可還是會忍不住想到她。

言煦和宋舒韻的關係匪淺,喬揚不是不知道。可他很篤定,他們不是戀人。

青梅竹馬,親密搭檔......

喬揚閉上雙眼,盡量讓自己不去想宋舒韻。

直到手機提示音響起,是宋舒韻的好友申請。

猶豫一陣,喬揚還是點了通過。

“給我你的地址,我給你送藥。”

霸道的要求,即便是關心也帶著濃濃的宋舒韻風格。

可喬揚並不想讓宋舒韻來到這間小房子裏。

她是住別墅開豪車的,這間屋子隻會讓她不適。

更何況,喬揚並不想讓他們的關係再近一步,更錯亂一點。

越親密他就會越淪陷,無法走回正軌。喬揚不想讓今天的事情重演。

“宋總,謝謝您的好意。我不需要。”

接著他關機,把頭裹進被子裏,不去想宋舒韻。

收到喬揚的拒絕,宋舒韻並不意外。

換作是誰被言煦打一頓,都會產生退縮的想法。

隻是遺憾他們的關係在昨晚已經有了質的飛躍,今天就打回原點。

不過宋舒韻並不會放棄,迎難而上才是她的本性。

第二天宋舒韻依舊去了夜魅酒吧,卻直奔言煦的辦公室。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找你要說什麽。”言煦雙手握拳,胸有成竹的模樣。

喬揚鎮定自若:“言總有話直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他又補充一句:“您昨天打人就挺直接的。”

“你和宋舒韻不合適,也不再癡心妄想能傍上她。她是喜歡玩沒錯,但也不是什麽人都瞧得上。”

沒有男人會容忍別人這樣說自己。喬揚也不例外。

少年人的自尊被踩在腳下。喬揚也隻是輕輕一笑:“宋總抬愛,興趣也深,但這已經對我造成了困擾。”

“我和宋總認識幾天,也從未對她動過心,更別提喜歡。”

“言總不必大費周章地找我談話,倒是有時間可以和您的小青梅多聊一聊。”

“讓她......”喬揚稍一停頓,笑道:“別再糾纏我。”

門外的宋舒韻靜靜聽著,終止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