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揚是被宋舒韻塞進出租車的。

宋舒韻報了個地址,喬揚一聽就知道這是個高檔小區。

“去哪?”喬揚顫聲道。

宋舒韻沒好氣:“我家。”

喬揚的思緒已經呆滯,完全不會思考,腦海裏隻剩宋舒韻那句我家。

姐姐要把他帶去她家?

宋舒韻不知道他已經胡思亂想到何種地步,問道:“為什麽要和鄭淵打架?”

鄭淵?是那個王八蛋?喬揚沒好氣,一想到這樣的人也會獲得宋舒韻的青睞,酸氣也止不住地往外冒:“姐姐,什麽色欲熏心的混球你都看得上?”

宋舒韻氣不打一處來,即便是吃醋,喬揚說話也太糊塗。

自始至終,她有給過鄭淵好臉色嗎?

“是他來招惹我的。”宋舒韻說,神色也冷下來,扭頭看窗外。

來的時候有多期待和激動,現在就有多冷淡。

宋舒韻沒想到在喬揚心裏,她會是這麽濫情的人物。

她承認,她最初是對喬揚見色起意,可在喬揚之前,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任何一個男人有好感,更別提在遇見喬揚之後。

可就算是宋舒韻今天真的和別的男人搭訕,那又如何?關喬揚什麽事?

他們沒有談戀愛,喬揚有什麽資格管她?

那句“你為什麽總是招惹男人”算是犯了宋舒韻的忌諱,她最討厭男人在還沒有確定關係的時候就擺起男友的譜。

要不是看喬揚這張帥臉被揍,惹的又是鄭淵這樣的二世祖,宋舒韻絕對不會把他帶走。

把喬揚帶走,就意味著宋舒韻告訴鄭淵這是她的人,鄭淵想要再找麻煩就得考量。

這小狗惹了她,宋舒韻還給他收拾爛攤子,氣得宋舒韻踩他一腳。

喬揚不明所以:“怎麽了?”

宋舒韻不想理他,偏偏這時言煦的電話又打進來,宋舒韻直接掛斷。

言煦鍥而不舍,繼續打。

“做什麽?”宋舒韻心情不好,聲音裏也透著不耐煩。

言煦微帶怒意:“你和喬揚去哪了?”

宋舒韻比他更生氣,怎麽這些男人一個兩個都這麽愛質問她?

“和你沒關係,言煦。”宋舒韻語氣平淡,聽不出起伏,“你越界了。”

言煦肺都快氣炸了,這不是第一次宋舒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喬揚帶走,一次兩次,他就算是年糕脾氣也被宋舒韻氣成鐵石心腸

“舒韻,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心。”言煦說。

他第一次這麽對宋舒韻說話,這麽多年,言煦在宋舒韻麵前始終是陽光損友的形象,偶爾流露出的占有欲,宋舒韻也會包容他。

言煦是真的失去和宋舒韻好好說話的心思。

宋舒韻直接掛掉電話。

出租車一路開到小區門口,宋舒韻在前麵走,喬揚在後麵跟著。

這場景好像總是在喬揚的記憶裏出現,他跟著宋舒韻,心甘情願。

回到家,宋舒韻從衣帽間裏拿出塵封已久的醫藥箱,這還是當初搬進來,方倩給她添置的。

宋舒韻找到碘伏棉簽,看了眼生產日期,還沒過期。

“過來。”宋舒韻命令道。

喬揚乖乖走到她麵前。

碘伏並不溫和,喬揚就算是疼,也隻是咬牙忍著,默許宋舒韻給她消毒,上藥。

從進門的那一刻,喬揚就清楚地認識到,他和宋舒韻的差距。

宋舒韻住在豪華地段,三百平米的房子,一覽城市美景。而他住在老破小,連電梯都沒有,還是租的。

喬揚不敢再亂看,眼睛盯著地麵。

沒有什麽比這**裸的差距更能傷他的自尊。

“你為什麽打他?”宋舒韻又問了一遍。

喬揚不願意把鄭淵所說的侮辱宋舒韻的話再講一遍,含糊其辭道:“他不尊重你。”

喬揚也隻是敢在腦海裏肖想宋舒韻,而鄭淵卻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大放厥詞,這讓他如何能忍?

他不願意多說,宋舒韻也不想問,給喬揚倒了杯溫水。

“謝謝。”

“和人打架的時候那麽厲害,現在又像個悶葫蘆。”宋舒韻冷笑道。

喬揚眼睫輕顫,也不反駁這話,畢竟宋舒韻也沒說錯。

他是捧著一顆真心來的,對於宋舒韻,喬揚不敢奢望但也忍不住幻想,可是當事實擺在麵前,喬揚才發現他早就毫無尊嚴可言。

鄭淵的出現就是個例子,在宋舒韻身邊永遠都會有無盡的男人,他們隨時出現,宋舒韻可能都會喜歡他們,就如同喜歡他一樣。

而即便沒有他們,也會有言煦,一個永遠在宋舒韻身邊有一席之地的男人。

喬揚自覺矯情,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接受這樣的感情。明明是個大男人,再難的時候都一個人挺過來,如今卻麵對宋舒韻,畏首畏尾。

更何況今天看到宋舒韻的房子,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青蛙是不能覬覦公主的。

“謝謝你,姐姐。”喬揚說,“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能來看我演出。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做朋友。”

朋友?宋舒韻蹙起好看的眉。

合著她這一晚上,冒著會被鄭淵記恨的風險把喬揚帶回來,就得到一句我們還是朋友?

是她小瞧喬揚了,他的主意大著呢,悄不作聲,給她一個“驚喜”。

或者說還是因為鄭淵?喬揚已經先入為主地認為她就是那樣隨便的女人,所以有再多好感,也都收斂。

不過是什麽原因,都足夠宋舒韻生氣。

她笑得很肆意:“不然呢?我們不是朋友,你以為我們是什麽關係?”

喬揚愣住了。

是,是他自作多情。從頭到尾,宋舒韻也沒有多說過什麽不是嗎?她一直表示得很明確,她僅僅隻是對喬揚有好感,不是喜歡。

喬揚的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偏偏嘴角還因為傷痕而泛紅,看上去可憐兮兮。

可宋舒韻沒心思哄他,她還生氣著呢。

喬揚手足無措,把那管藥膏收進醫藥箱,走到門口換好鞋,又留戀地看了一眼宋舒韻,輕聲道:“那我先走了,謝謝姐姐。再見。”

門被輕輕關上。

宋舒韻煩躁地抓了下頭發,不停地做著深呼吸。

一顆心因為喬揚而不上不下,宋舒韻後知後覺韓以清說過的,對她而言,喬揚是不一樣的。

以往的男人,沒有哪個能像喬揚一樣,還沒在一起,就讓她生氣。

宋舒韻喜歡主動出擊沒錯,可不管是誰,在她表達出好感後,就會對她熱烈地追求,分手時也是死去活來。

唯有喬揚,與眾不同。

宋舒韻思考著還要不要繼續認真了解喬揚,門鈴就響了。

她從可視屏幕裏看到,是言煦。

言煦來勢洶洶,在每個房間裏都沒看到喬揚後,情緒才微微平複。

宋舒韻冷笑道:“來我家查崗?”

言煦直截了當:“舒韻,你可以和人談戀愛,從前我都不會管著你。但喬揚就是不行。”

“為什麽?”

“他配不上。”

宋舒韻不想和他辯解,“那是我的事,言煦,我說過,你別再越界。”語罷,她打開門,“出去。”

言煦臉色鐵青,卻是什麽都沒說,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