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上,握著那份薄薄的,已經簽好名字的股權讓渡書,宋舒韻的手還在輕輕顫抖。
方倩一直都很疼她寵她,宋舒韻從沒懷疑過方倩的愛,包括外公外婆一直都對宋舒韻百般寵溺。
因為從小缺失的父愛,所以真的愛她的人都在拚盡全力對她好。
親生父親的愛來得遲,卻是如此的洶湧澎湃。
宋天鈞有自己的工作,不缺錢花。他作一首曲子的版權費就七位數,更別提他還是著名的作曲家。
宋舒韻從前不覺得錢在哪愛在哪就這樣的說法是正確的,生在宋家就不會缺錢。
然而當價格無法用具體的數字來估計時,這份禮物才是真的貴重。
宋天鈞沒有給自己留後路,他知道宋舒韻這些年在宋家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所以他用禮物來彌補。
感動過後,才是巨大的驚喜。宋舒韻甚至在想象宋巍和宋天成看到她擁有這麽多股份後,表情會有多麽的崩裂。
她已經在迫不及待地期待看到他們臉上的“精彩紛呈”。
宋舒韻收好那份股權讓渡書,她和宋天鈞都已經簽好名字,隻等去做正式的交接手續就好。
到時股東名冊也會更新,她會頂替宋奕墨,成為深騰科技最大的股東。
想到這,宋舒韻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興奮。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親近的人,先是告訴唐芷沐還是修望宸?
按下撥通鍵的那一刻,宋舒韻卻突然掛斷電話。
事以密成,雖然他們都是信得過的人,但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分享給他們這個好消息也不遲。
想起被冷落那麽久的修望宸,宋舒韻給他打去電話。
“怎麽了,乖乖?”修望宸接得很快。
宋舒韻啟動車子,“我現在吃完飯嘍,修總有沒有在家裏等我?”
“你現在要來嗎?”修望宸說,“我不在家裏。”
宋舒韻哦了一聲,語調上揚,“和別人約會呢?”
修望宸失笑:“沒有,還在公司。馬上就處理完工作。”
這麽晚還在工作,真是辛苦啊。宋舒韻問道:“吃飯了嗎?”
“還沒有。”修望宸的語氣是隻有宋舒韻才能聽出的委屈,“你不在,我什麽都不想吃。”
宋舒韻最吃這一套。
“那我先回家,給你買晚餐。你工作結束就直接回家吧。”宋舒韻很是貼心。
修望宸說好,對於這樣的安排很是滿意,“好。愛你,乖乖。”
掛斷電話後,修望宸才是直視對麵坐著的男人。
“你騙她,難道不會心虛嗎?”言煦麵無表情道。
“這怎麽能叫騙?我的確沒吃晚餐,隻不過和她說我在工作。”修望宸笑得譏諷,“難道她會想聽到你又來挑釁我嗎?”
是言煦再一次主動來找修望宸,修望宸感到厭煩,卻依舊保持良好的耐心問言煦他到底想做什麽。
話還沒說幾句,宋舒韻的電話就打過來。
“挑釁就言重了吧,我隻是想和修總聊聊天。”言煦說。
修望宸覺得他拐彎抹角,“我和你能有什麽好聊的?我們唯一的共同話題就是舒韻。而我不想和別人聊我的女朋友。”
“不想聊還是不敢聊?”言煦笑得玩味,“修總到底是占有欲作祟還是畏懼知曉我和她的關係,你自己心裏清楚。”
兩個男人隔著一張桌子對峙,周身都仿佛燃燒著熊熊燃燒的名為敵意的火焰。
修望宸換了一個坐姿,慵懶閑適,“我隻是對你口中的一麵之詞沒有興趣了解罷了。實不相瞞,在我眼裏......”他輕蔑地打量著言煦,“你就從沒入過局。”
言煦的臉色霎時變得陰沉。
這話似曾相識,當時是一個不知天高的毛頭小子對著言煦說的。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他竟然再次聽到這句話。
修望宸滿意地看著言煦的臉色。如此不自量力的男人,就該是被他踩在腳下。
“言煦,我其實一直都很好奇一點。”修望宸淡淡開口,“她從來都沒有回應過你的愛。你為什麽不放手?”
言煦不缺人追,像他這樣的富家公子,玩得花一點別人也會理解,甚至還會讚他一句風流。
“放手?”言煦如同聽到什麽好笑的話,“我的使命就是愛她。”
修望宸眼裏劃過一絲震驚的錯愕。
“不止你一個人問過我這個問題,知道我喜歡她的人不在少數,每個人都會問我為什麽不放棄?用一番真心想去捂熱一個永遠不會愛你的人的心,值得嗎?”
“可是愛情件事,根本就沒有值得不值得。”言煦笑道。
“停止愛她,我會生不如死。”
這話太過沉重,修望宸用不解的眼神看著言煦。
言煦知道他不理解,他們不理解,所有人都不理解。
他不需要人理解。
“事實上,我已經接受這一生都無法和她以戀人身份在一起的事實。”言煦說。
這一次修望宸是徹底的不理解:“那你為什麽想要去拆散她的戀愛?”
“因為我沒辦法接受她屬於任何一個男人!”言煦吼道。
真奇怪,怎麽會有人接受深愛的女人永遠不和自己相戀,卻又不接受她屬於別人?
這結論明明相悖。
“她可以不屬於我,但她也不可以屬於任何一個男人。我想讓她開心,我接受她談戀愛,但我不接受她和別的男人結婚。”
“我知道她不會愛我,但她在乎我。我也想問她,為什麽能在不愛我的同時還要給我留有一絲希望?後來我才想通,因為她太心軟,她知道我指望著這一點甜過活。”
言煦笑了笑,“做一輩子的朋友,也算是長相廝守。”
修望宸冷漠地吐出兩個字:“瘋子。”
“我當你是在誇我。”
修望宸還想罵他,卻被言煦打斷:“你永遠不會想到舒韻對我有多麽包容。”
“我針對她的初戀溫晏。我在她的手機裏安裝過監視軟件。她的每一個前任都被我調查得清清楚楚。我實在是幹過太多肮髒又齷齪的事情。”
“這些事情她都知道,生氣之後卻還是選擇原諒我。就算是她知道我當初瞞著她有關溫晏的事情,但她還是沒有和我絕交。從那一刻我就確定,她永遠都不會對我冷硬。”
修望宸已經深深蹙起眉。
言煦實在做得過分。
然而言煦才是終於笑起來,癡狂至極,“如果讓舒韻在你和我之中選一個,她一定會選我。”
圖窮匕見,言煦找修望宸進行這場談話的目的,才終於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