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心理診所出來,寒風吹在宋舒韻的臉上,也將她雜亂的心緒吹散。
原本韓以清擔心她,提出要送宋舒韻回去,卻被宋舒韻拒絕。韓以清隻得說把宋舒韻的行李放在自己的後備箱,晚上給她送回去。
宋舒韻想一個人靜一靜。
現在宋舒韻的思路很清晰。
溫晏生前到底經曆了怎樣的網絡騷擾?造謠者是誰?造謠內容是什麽?他的郵箱裏的造謠郵件又是誰發的?
最重要的是,關於這些疑點,言煦知道多少?他有沒有參與過?
想到這裏,宋舒韻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是冰冷的。
她是一直知道言煦不喜歡溫晏的,隻是溫晏是她的男朋友,言煦又是她的發小。宋舒韻一直都想讓他們和睦相處。
所以即使知道言煦一直都在針對溫晏,宋舒韻也隻是讓言煦別太過分。
現在想來,是她做錯了。
現在揪出誰是造謠者或許沒有意義,溫晏早已離開。可是宋舒韻就是不想放過他。
她的溫晏那麽好,宋舒韻又怎麽舍得讓溫晏的清白受損?
修望宸打來電話,宋舒韻直接掛斷,給言煦撥過去。
令她意外的,言煦沒接。再打,也依舊沒接。
宋舒韻急得想罵人,她今天必須問清楚這件事,言煦到底知道些什麽。
理智已經被憤怒和著急剝奪,宋舒韻直接言煦的哥哥言赫打去電話。
言赫倒是接得快,語氣很意外:“舒韻?”
“言赫哥!你知道言煦在哪嗎?我聯係不上他。”
言赫說這幾天言煦都在他自己的家裏,連酒吧都沒有去過,言赫會晚上去看他。
“他的狀態不對,舒韻,如果你見到他,請你幫我勸勸他。”
宋舒韻沒答應,說了聲謝謝哥後掛斷電話,就直奔言煦的家。
她知道言煦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他們離得不遠。
宋舒韻先是敲門,聽到屋內傳來電視劇的聲音,卻始終沒有人來開門。
她直接輸入密碼。
宋舒韻一直都知道言煦的家門密碼,是她的生日和言煦的生日加起來的和。
言煦的心思,一直都昭然若揭,隻是宋舒韻一直在裝看不到聽不懂。
聽到房門被開,言煦猛然睜開眼,知道他家密碼的就隻有一個人!
兩人的視線相撞,隻是一個欣喜若狂,一個冷若冰霜。
宋舒韻皺眉看著言煦,問道:“你怎麽是這幅樣子?”
言煦立刻走進洗手間整理自己的頭發和著裝,他自己都嫌棄,一邊刷牙一邊換衣服,手忙腳亂的。
茶幾上是隨意擺放的酒瓶和外賣盒,宋舒韻都不想坐在沙發上。
等到言煦慌張地從衛生間裏出來,宋舒韻正在餐椅上坐著,手指不耐煩地在桌子上敲著。
“你今天怎麽會來找我?”言煦不自在地問道。
宋舒韻不想和他過多寒暄,隻是說道:“我剛從泉城回來,來找你是想求證一件事。”
泉城?言煦反應過來,這段時間他過得渾渾噩噩,連已經進入十二月都不知道。
“什麽事?”言煦不明所以。
宋舒韻直直地看向言煦,“溫晏生前遭遇過造謠和騷擾,這件事你知道嗎?”
言煦的臉上劃過一絲錯愕,強顏歡笑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你少裝了!”宋舒韻怒道。
她太過了解言煦,知道言煦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神情就是在撒謊。
“你現在就算知道這件事情,又有什麽意義呢?舒韻,他已經去世了。你難不成還要去刨根問底地去查清楚這件事嗎?”言煦苦口婆心道。
宋舒韻被言煦語氣的無所謂惹得更加生氣,“什麽叫有意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對於我來說就是有意義!”
“如果你不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去查。”宋舒韻起身想走。
言煦一把拽住宋舒韻的胳膊,“我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
這件事本就是壓在言煦心裏的一塊石頭,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言煦,他做過什麽樣的事情。
“你去國外的兩天前,學校論壇上突然湧現出一個匿名帖子,說學校有名的好學生和女輔導員有曖昧關係,他才會多次拿下比賽名次和獎學金。”
“雖然當時帖子沒有明顯說是誰,但是關於溫晏的特征卻被描述得特別清楚,並且帖子熱度異常,有很多言論都直指溫晏。所以有很多人都在猜測這人說得就是溫晏。”
宋舒韻眉頭緊皺。如此沒有根據的事情,難道會有人相信?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不僅有人相信,甚至有很多評論都直接說溫晏人品很差,有了千金女友還勾搭女輔導員,簡直是人麵獸心。
“雖然當時有一些人是在替溫晏澄清,但是卻被莫名其妙地刪除。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女輔導員就要被學校高層喊去調查時,溫晏出了車禍。”
言煦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溫晏去世後,那些帖子被刪得幹幹淨淨。我後來查到最初的發帖者是一個國外的賬號,無從去探究仔細查清這人到底是誰。”
“後來這件事情不了了之。女輔導員的男朋友在校方那裏澄清,保住了她的工作。”
光是聽著,宋舒韻都覺得有口難辯,有理說不出,更別提當時的溫晏還在經曆著和女友冷戰,和父母吵架的時刻。
他本就有抑鬱症,又被惡意造謠,揣測霸淩。
宋舒韻簡直想把最初造謠的那個人揪出來,狠狠揍一頓!
言煦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舒韻,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我不是刻意要隱瞞你,隻是我不想讓你因為溫晏太難過。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溫晏去世已經這麽久......”
“你閉嘴!”
宋舒韻雙眼通紅的,充滿恨意地瞪著言煦。
那是溫晏啊!是她愛的溫晏!宋舒韻不求言煦能夠感同身受,可是言煦到底也和溫晏認識三年,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
“因為我更在乎你!”言煦吼道。
心痛難以言喻,從始至終,言煦都是一個冷漠的人,他當然也對溫晏的離世感到驚訝和惋惜,但是這惋惜微乎其微。
言煦隻在乎宋舒韻是否能從傷心中走出來,更想讓宋舒韻盡快忘記溫晏,才會一直隱瞞這件事。
宋舒韻轉過臉,擦幹眼角的淚水,“我不需要你的在乎。”
言煦愣在原地。
這些天他因為宋舒韻,抓心撓肝的難受,甚至還和薑秋語的哥哥薑驍打了一架。
他的落寞,他的痛苦,他的折磨,宋舒韻通通看不到,現在還因為一個去世已久的前男友和他對峙嗎?
言煦再一次認識到,自己輸得徹徹底底。
宋舒韻離開前,說自己會把這件事情查清楚,也會揪出當初陷害的溫晏的人是誰,她會給溫晏一個遲來的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