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畜生!畜生!可惡~”

許黎川騎在管家的身上,一拳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

管家在地上蜷縮著身體,拚命地用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

感覺全身的骨架要散開。

管家卻還是發出了瘋狂的笑聲。

“許總,你或許不太記得了。我可是記得非常清楚。楊大小姐為了維護你,讓你去讀書,被楊總罰跪了三天三夜。等到發現不對勁時,她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說真的,作為一個男人,我第一次見到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如此癡情。你說楊大小姐傻不傻,那些年為了維護你、幫助你,沒少受到楊總的懲罰,但是,她這麽怕疼受不了委屈的人,硬是硬生生地扛下了所有。”

“哎,要不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兒,我還真心疼她!”

管家說的每一個字,就像一把把針刺,一根根地插在了心髒上。

許黎川怒不可遏。

雙目猩紅。

渾身充滿了戾氣。

“老東西,你給我住嘴,住嘴。”

“許總,你敢做,為什麽不敢認呢。你就是辜負了楊大小姐。你那脆弱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犯錯。但是,事實是,你已經犯錯了哈哈!”

許黎川雙手掐住了管家的脖子。

“老東西,還不閉嘴,我掐死你!”

管家麵紅耳赤。

“來啊,我打賭許總您不敢呢!”

許黎川咬牙。

“你真是太高估我的道德感了,我敢!”

管家閉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正在氣頭上的許黎川,絲毫沒有注意到,管家那一抹笑容。

某家知名的心理療養院。

楊宛穿著病號服,坐在草坪上白色椅子上曬太陽。

她卸了妝,素顏。

金色的頭發,隨意用一根黑色繩子紮起。

司霆深坐過來,給她遞來了一個削好的蘋果。

“吃吧,甜的,一點兒不酸。”

楊宛拿起蘋果,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你認識我嗎,為什麽經常來看我?”

楊宛看著天空中的太陽,冷白的皮膚,甚至還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司霆深慵懶地靠坐在椅背上。

“因為你欠我錢了,我得天天來看你。要不然,你跑了,我的錢怎麽辦?”

楊宛咬蘋果的動作一頓。

她著急地咽下了嘴裏的蘋果。

伸手將剩餘的剝了蘋果,遞給司霆深。

司霆深皺眉,笑了。

伸頭咬住了楊宛手裏的蘋果。

楊宛嚇了一跳,把手伸回來。

“你放心,給你送吃的,不算你的錢。這些是給你續命的,我的保證你活著。你要是嘎掉了,我的錢要不回來,那就不劃算了。”

楊宛皺眉,一臉的疑惑。

“不騙你。你和我認識了這麽久,應該知道我不是壞人吧。”

楊宛點頭。

她看著司霆深嘴裏的蘋果,咽了咽口水。

司霆深又把蘋果,重新拿給了楊宛。

楊宛一怔,搖搖頭。

眼中是不好意思。

司霆深不由分說,塞進了她的嘴巴。

“沒關係,吃吧,我還有三萬個蘋果,自己吃也吃不完。”

聽到司霆深這麽說。

楊宛終於拿起蘋果認真地吃了起來。

司霆深看著女人在陽光下,吃著蘋果的樣子,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楊宛皺眉,躲了一下。

司霆深繼續摸。

楊宛皺眉,又躲了一下,屁股往外挪。

司霆深繼續摸。

楊宛的眉頭微微一皺,繼續躲,屁股又往外挪。

突然,她的重心失衡,猛地往一邊墜落。

司霆深趕緊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

把她的身體,往自己的方向拽。

女人柔軟的,帶著香氣的身體,猛地撞入自己的懷裏,司霆深的心瘋狂跳動。

他垂眸,看到女人的眸子裏閃爍著迷茫和困惑。

“糟糕,你把我的心偷走了,你得負責任。”

司霆深捂住心口,裝作一副十分痛苦的樣子。

楊宛掙紮著起身。

“啊!”

她的頭,卻撞到了司霆深的下巴。

司霆深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好像身受重傷。

楊宛著急了。

她手足無措。

眼中滿是慌亂不安。

她張了張嘴巴,但是卻說不出話。

司霆深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更是表現出痛苦的模樣。

“痛,痛,好痛。”

楊宛的眼淚,從眼睛裏流出來。

司霆深可憐巴巴地看著楊宛。

“我好痛,你可不可以摸摸我的頭?”

楊宛擰著眉,指著司霆深的頭。

好像在問,是不是摸摸頭,就不痛了。

司霆深點頭。

“是的,你摸摸我,我就不疼了。”

楊宛的眼淚,停了。

她趕緊伸出手,輕輕地在司霆深的頭上揉了又揉。

司霆深唇角微勾。

他覺得很舒服。

女人的手,很小卻也很柔。

他躺在女人的大腿上,女人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

冬日的陽光照射在他們的身上。

這是司霆深陪伴楊宛在療養院的第三年。

院長從遠處看到這一幕,欣慰地笑了。

他轉過身,擦了擦眼淚。

“這小子,還挺有毅力啊。還以為他隻是三分鍾熱度。”

監獄裏。

許黎川死緩三年,終於到期了。

他的辯護律師,問他,還有什麽遺願。

許黎川雙手緊緊地握著,思索了半天。

他抓住律師的手說:“我要見一個人,你把這個人找來,我給你100萬報酬。”

律師見到平日裏少言寡語的許黎川竟然變得如此激動,心裏已經猜到了,這個人的重要性。

“許總,你把那個人的聯係方式告訴我,我去幫你聯係。”

律師站在院長旁邊,眼眶泛紅。

“你是說,這三年裏,楊宛終於學會了說話?”

“今天是第一句?”

院長點頭,“是,第一句話,是我兒子引導她說的。”

他轉過身來,看向衣冠楚楚的律師,冷笑。

“我兒子花了三年,才把楊宛從深淵裏拯救出來,許黎川又要把她推入深淵嗎。”

律師語塞。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說出了實情。

院長歎一口氣,“人之將死,你去問問我兒子同不同意吧。”

司霆深看了一眼遠處的楊宛,“我去問問。”

司霆深拿著一根棒棒糖,笑著問。

“有個叫許黎川的人要被槍斃了,想見你,你想見嗎。”

楊宛舔了舔棒棒糖,搖頭,“不認識不見。”

司霆深摸了摸她的頭,“好,我們不見。”

楊宛看著遠方枯萎的花朵,眼淚突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