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宛全身燥熱,想要強行起身,卻覺得綿軟無力。
腦海裏閃過胖男人遞給自己酒杯時的情景,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狠狠地咬住了舌尖。
刹那間,口腔裏一股鮮血湧出,她的意識瞬間清醒。
在看到胖男人打開前麵車門鑽進駕駛座的瞬間,她提起一口氣快速擰動車把手,衝了出去。
“我艸,還想跑!”
發現煮熟的鴨子快要飛了,胖男人趕緊折返回來去抓楊宛。
不顧嘴裏不斷湧出的血,楊宛提著一口氣往皇家酒店方向跑。
那裏人多,胖男人不敢太囂張。
這麽一想著,她忍著嘴裏的血腥味,低著頭往前衝。
酒店一樓的門打開,許黎川的懷裏,衝進了一個女人。
林悅激動地大喊,“哥,這個女人就是故意的!”
看著倒在許黎川懷裏的楊宛,林悅嫉妒得麵目猙獰。
許黎川皺眉把楊宛的身體推開,發現女人臉色慘白,嘴裏不停地流著血。
他的瞳孔微微一震,看向身邊的助理。
“快去把車子開過來!”
“是,許總。”
助理撒開腳丫子,快速往停車的方向跑去。
林悅氣得嘟嘴、跺腳。
“哥,這個女人絕對是裝的。”
許黎川看著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的女人,冷聲道:“她死了,我們也不能從楊榮嘴裏撬出那個秘密了。難道,你想讓楊榮逍遙法外?”
林悅微微張嘴,氣鼓鼓地歎了一口濁氣。
“要不是因為這個,我現在就想拿把刀捅死他們父女!”
許黎川冷著一張臉,抱起楊宛,往停車場的方向走,沒有再理會林悅。
“哥,你等等我!”林悅在後麵追。
“你現在是林家的千金了,公共場合不要跟我合體出現。”許黎川頭也不回地說。
林悅剛剛要追上許黎穿的腳步,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看著許黎川鑽進勞斯萊斯的背影,她銀牙緊咬。
.......
“還好及時送到了,不然,病人很有可能因為大出血而丟了性命。”
醫生意味深長地看向許黎川,又繼續說道:“病人,剛做了人流手術,你知道嗎?你竟然還給她吃**。”
許黎川驚訝地抬眸,“人流?**?”
醫生用奇怪的眼神,瞥了許黎川一眼。
“看病人的記錄,上午剛剛做的。哎,這個小姑娘不懂事,竟然還喝酒。你作為她的男朋友也不勸著點。流產後,不能喝酒,不能碰冷的東西,更不能著涼,養不好,可是要落一身病的啊。以後,可就有的苦受了!而且,她身體還在修複,盡量不要行房!”
“我不是她的男朋友。”許黎川麵無表情地打斷醫生的話。
醫生臉色一囧,尷尬一笑。
“抱歉啊,我還以為你是她男朋友呢。”
許黎川深深地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楊宛,決絕轉身離去。
就好像,躺在**的人,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醫生朝著他的背影喊:“先生,您是她什麽人啊?”
許黎川腳步一頓,冷笑一聲。
“我是她的仇人。”
醫生微微一怔,仇人?
他有些懵。
還想再問許黎川一些問題的時候,發現許黎川已經不見了。
醫生不得不快步追了出去。
在電梯口,堵住了許黎川。
“先生,那醫藥費?”
電梯門打開,許黎川邁開長腿,走了進去。
他淡淡地看向醫生,用一種事不關己的口吻說:“醫藥費的事情,病人自己解決,我沒有這個義務給她付醫藥費。”
醫生眨了眨眼,還想說點什麽,電梯門關上了。
看著緊閉的電梯,醫生沒有勇氣再按開。
畢竟人家都說是仇人了,他總不能還指望病人的仇人付醫藥費。
楊宛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看到自己躺在病**,驚恐地坐起看向四周。
她很害怕,再次醒來的時候,出現在陌生的地方。
她害怕,再經曆監獄裏的噩夢。
病房的門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帶著微笑詢問了她一番病情,然後從身後拿出了醫藥費清單。
“楊小姐,這是全部的費用,您有醫保嗎。”
“我.....沒有。”楊宛搖頭。
她一個有前科的人,能夠有人聘用就不錯了,怎麽還敢指望公司交醫保。
醫生見她眼神閃躲,不由地歎了一口氣。
“也不貴,6000左右。如果你有醫保會便宜些。沒有的話,隻能自付了。”
楊宛垂著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謝謝醫生。”
把醫藥清單,放在桌子上,醫生忍不住道:“女孩子要注意保護自己、愛惜自己身體,別被那些男人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了。”
楊宛幾乎要把頭埋進雙膝之間,用低得幾乎隻有她自己聽到的聲音說:“嗯好。”
見到楊宛這副樣子,醫生搖搖頭,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病房的門關上,楊宛這才有勇氣抬起頭。
她打開手機,鼓起勇氣,給主管打了電話。
“主管,我可以預支下個月的工資嗎。”
“哎呀,我的楊大小姐,你怎麽又要預支工資啊?你這是第三次了呀!我又不是開慈善的,而且發工資也不是歸我管,這都是大老板管的好嘛。”
主管一頓抱怨。
楊宛緊緊咬了咬嘴唇,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滑落。
早上出院的時候,她剛花了7000元的手術費。
現在又要支付6000元的醫藥費,她卡裏的錢不夠了。
還差3000。
主管聽到了楊宛兒輕微的啜泣聲,語氣有些不耐煩。
“哎呀,別哭了,還差多少,我給你轉。”
楊宛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帶著厚重的鼻音說:“還差4000元。”
多出的1000元,是她留著當生活費,還有應急的時候用的。
不到五分鍾的時間,楊宛就看到了手機短信收到的到賬消息。
楊宛給主管發去了感謝微信。
主管多問了一嘴,“是你爸爸又生病了嗎。”
楊宛看著咬了咬嘴唇,回了三個字。
“不是。”
是她自己生病了。
不是,生病顯得太虛偽了。
是她懷上了那個男人的孩子。
楊宛躺在病**,想起了三個月前,她剛剛出獄的那天晚上。
京城的深秋最美。
男人穿著一件深咖色的外套,從車上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