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黎川的眼睛,也落在了楊宛身上。
女人蹲下身子,安靜地把散落在地上的錢,一點點地撿起。
她微微低著頭,散落的頭發,落在略顯蒼白的小臉上。
看起來柔弱得就像一隻流浪貓。
司霆深伸手去抓女人的肩膀,“一萬塊錢而已,何必?”
女人抬起頭,對著司霆深一笑,“是我的自由。”
明明女人笑著,司霆深卻覺得,她的這個笑比哭還讓人難受。
許黎川聽到女人說“自由”兩個字的時候,心不由得一顫。
他雙手插兜,下頜收緊,一張臉猶如淬了一層冰。
楊宛把撿起來的錢整理好,小心翼翼地遞到許黎川的麵前。
“許總,一萬塊錢,可以解除勞動合同了嗎。”
許黎川冰冷的眸子,閃過決然。
伸手,打在楊宛的手上。
紛紛揚揚的紅鈔,揚在空中,又散落在地上。
楊宛驚愕地看向許黎川。
她紅著眼睛,無聲地質問男人。
“撿起來。”許黎川一字一頓,就像對一個傭人下命令。
楊宛兩隻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指甲用力地往肉裏掐。
“是,許總。”
短暫地掙紮後,楊宛還是聽話地再次彎下身子,開始撿錢。
司霆深劍眉微微一皺,冷眸瞥向許黎川。
許黎川扶了扶鏡框,勾唇一笑。
“司少,我這是在幫你馴化這個女人。要知道,這個女人,以前可是很野。”
司霆深頂著腮幫子,點點頭。
“那我還得感謝許總了?”
許黎川微微聳肩,“不客氣,以後或許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我們千萬不要因為女人而影響我們的合作。”
說著許黎川眼角的餘光,掃向了楊宛。
楊宛正彎腰,一張張地把錢撿起來。
她專注而認真,就仿佛在拖地板時,一點點地把地上的汙垢拖幹淨一樣。
司霆深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的臉上,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個楊大小姐,到底經曆了什麽事,麵對許黎川的侮辱,竟然還可以這麽平靜?
在兩個男人異樣的目光中,楊宛把錢再次遞到了許黎川麵前。
“給我。”司霆深把楊宛手中的錢,搶了過來,捏在手中,遞給許黎川。
“許總,這回可要拿好了。”
許黎川看著司霆深,冷笑一聲,接過了這一萬錢。
“沒想到,司少還挺憐香惜玉。”
司霆深挑挑眉,轉頭看向楊宛,再次摟住她的肩膀。
“許總,你這回應該不會再甩賴了吧。”
司霆深挑釁地盯著許黎川,一雙手輕撫楊宛的肩膀。
許黎川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看見一樣。
他優雅地扶起眼鏡,淡淡一笑。
“既然是司少出麵,一切都好說。”
許黎川再次看向楊宛,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
“還不趕快謝謝司少收留你了?”
楊宛微微一怔。
半晌後,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從今以後,她就是司霆深的人了.....
楊宛別扭地轉過頭,看向司霆深。
“謝司少。”
出於這幾年被打出來的條件反射,楊宛朝著司霆深,還微微鞠了躬。
司霆深皺眉,手捏著楊宛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從今以後,除了我之外,你不允許對任何人這麽卑微。”
“司少,我......”楊宛想說些什麽。
但是卻發現喉嚨被哽住了。
司霆深的眸子多了幾分柔情。
捏著楊宛的下巴,順勢摸了摸她的頭。
楊宛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
司霆深的大手,更加用力地揉搓。
“怎麽,害怕我吃了你?”
司霆深邊摸著楊宛的腦袋,邊看向許黎川。
“許總,不介意我現在帶走人吧。”
許黎川笑意極淡。
“怎麽會?既然司少,不介意楊大小姐曾經坐過牢,我當然成人之美。”
司霆深一手搭在楊宛肩膀上,臉上的笑意便少了許多。
“那我還得感謝,許總的感慨。”
楊宛低著頭,全身僵硬。
現在的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商品,被人挑來挑去。
而她什麽也不能做。
也無力掙紮。
“不客氣,既然如此,從今以後,楊大小姐就是司少的了。”
許黎川意味深長地看了楊宛一眼,轉身離去。
坐在雅致車上,司霆深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
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楊宛的肩膀上。
楊宛受寵若驚。
“司少,我不冷。”
“不冷,手怎麽跟冰棍似的。”
“......謝謝。”
楊宛感激地看向司霆深,向他道謝。
到了司家別墅,司霆深給楊宛安排了一樓的房間。
“你就住在靠南的這一間,明天我會讓助理安排你的工作。”
司霆深指了指門上的密碼鎖,“你可以自己設一個密碼,當然,除了我之外,沒人敢進入你的房間。”
楊宛若點頭,“是,司少。”
司霆深看著永遠低著腦袋的女人,很難和腦海裏,那個風華絕代的女人重疊起來。
他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楊宛。
“楊大小姐,司家不養閑人。”
“我知道,司少,想讓我做什麽,我都會盡努力做好。我會做飯、洗碗、拖地板.......”
“我司霆深不缺保姆,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就像一個保潔阿姨似的。”
“我本來就是一個保潔員。”
楊宛小聲地回答。
司霆皺眉看向麵前的女人,起身,走到她的身邊,拽著她的胳膊往衛生間走。
“司少,你放開我。”
“別動,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司霆深不顧楊宛的反抗,硬拉著她,站在了衛生間的鏡子麵前。
“這還是京城曾經人人豔羨的楊大小姐嗎。”
楊宛抬起頭,看著鏡子中那個眼神唯唯諾諾、一臉驚恐的女人,她覺得很陌生。
可那熟悉的麵容,又提醒著她,鏡子裏那個卑微膽小的女人就是現在的自己。
她別過頭,不敢再看。
司霆深卻是雙手捧住了她的腦袋,逼著她正視鏡子中的女人。
“楊宛,你要這麽一直活下去嗎。”
司霆深對著鏡子中的女人問。
楊宛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掙脫他的鉗製,隻能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過往記憶,一幕幕襲來。
有繁花似錦,有少年青澀戀情,最後都定格在了三年前家破人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