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蘇醒,神代無看到的並不是溫暖的陽光,而是無邊陰冷的黑暗。

什麽也看不見。

神代無以為自己是真的瞎了,茫然的伸手摸了摸四周,是空曠的地方,而地麵上,似乎是潮濕的水泥地麵。

“001。”

【你先別動。】

可神代無已經動了,他打算站起來,結果失敗了。

“......”神代無第一次感到如此無語,“我這是真的瞎了?而且還是個癱瘓?”

001的語氣難得有些小心翼翼,【不是啦,你沒有瞎,隻不過這裏是地牢而已,太黑了很正常,不過......隻是腿有點問題而已,這是設定,世界意誌給你的設定啦。】

“嗬,那我還真是要謝謝它了。”

在得知自己並沒有瞎之後,神代無開始看這個世界的故事線。

半響,“所以,隻要吃的咒力越多,能量收集的就越多是吧?”

【對是對,但是你也別太瘋狂了,那些咒力都是帶有惡意的,吃太多了你會被吞/噬的。】

對於001的警告,神代無卻顯得很無所謂,“知道了知道了,對了,你是不是又碰了我的記憶?我感覺似乎少了很多東西。”

作為慣犯的001這次沒有在隱瞞,反倒是頗為苦口婆心道【有沒有那些記憶對你也不是很重要啦,你隻要好好完成任務複活蘇格蘭不就好了嗎?】

神代無想了想,他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救蘇格蘭,其他的確實不太重要,“好吧,你現在先想個辦法讓我出去吧,總不能一直呆在這裏。”

聽到神代無的肯定,001像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立馬邀功一般說道【你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嘍~】

隻聽見砰的一聲,這間狹窄的地牢被從內部強行破開,陽光第一次讓神代無感到如此的親切。

眼前,極為高大的身影讓神代無有些詫異,“荷魯斯?怎麽變成這樣了?”

三頭六臂,真正的宛如一個怪物一樣,再加上那全身布滿的眼睛,神代無即便是再如何嫌棄也不會忘記這個曾經寄生在自己體內的家夥。

【我隻是把它的肉/身分出來了而已,它的內核還在你的體內,所以現在的他相當於一個打手吧。】

神代無無法行動,所以對於眼前這個001所謂的打手還是頗為滿意的,“還行吧,對了,我這次是什麽身份?”

【你很快就知道了。】

說罷,001便再無消息,想必是沉睡了,畢竟這次消耗了太多能量。

而這樣大的響聲,也成功驚動了神代家的所有人。

“族長,地牢,地牢被破壞了。”

神代家的族長,神代知,原本嚴肅的臉上在聽到侍女說的話後突然變得很是憤怒,“我不是說過不許動地牢裏麵的人嗎?那群家夥還想動手嗎!”

侍女被神代知的語氣嚇的直接跪在了地上,顫抖著回答道:“不是的,是小姐,小姐她從裏麵出來了。”

神代知愣住,“你說什麽?”

“小姐她,好像覺醒了神代家的咒術,召喚了咒靈。”

為什麽神代一族並不被其他咒術家族承認?正是因為這一點,神代一族的血脈並不純潔,他們的祖先中流淌著一縷咒靈的血脈。

神代一族是咒靈與人類之間產生的血脈,他們永遠不會被人類承認,更不會被咒靈認可。

所以即便是神代一族擁有與眾不同可以與咒靈締結契約的能力,也依舊不被允許提及,禦三家不僅僅是抵觸他們的血脈同時也害怕他們的能力。

但如果這樣看,就單純的將神代家理解成一個可憐的存在,實在是過於片麵了。

神代家和禦三家本質上其實並無什麽區別。

被外人嘲諷的血脈,在本家中卻被極度推崇,和禦三家一樣,甚至更有過之而不及,神代一族對於血脈的純淨度要求更高。

因為隻有更加純淨的血脈,才能締結更加凶狠的咒靈,被反/噬的可能也會更小,能力也就更強。

而神代無呢?一個本該是族長的族長候選人,隻因為其父是族外人,所以便被無情拋棄,成為家族的恥辱,被判以死罪。

如果不是因為其母為他頂罪,再加上有一個族長的姑姑,恐怕就不可能隻是單單關在地牢裏那麽簡單了。

神代無被人攙扶著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當然,是他自己換的。

在被喊做小姐那一刻,神代無就知道自己的身體恐怕還有不少秘密,所以現在暫時還不能隨便暴露。

古典的房間裏,幾個香爐為這間冰冷的和室添加了幾分暖意。

一個身著黑色和服的女人走了進來。

神代無知道,這個女人恐怕就是這個家族的掌權者了。

然而就在神代無擺正姿態準備嚴正以待時,揮退了侍奉的仆人,神代知冰冷的眼神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頭發不像姐姐,眼睛倒是越來越像了,不過好像瘦了點,前段時間我不是吩咐他們多準備一些飯菜了嗎?不好吃嗎?”

被突然溫柔的語氣打了個措手不及,神代無立馬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變成略微害怕的模樣小聲說道:“你,是誰?”

女人並沒有因為神代無陌生的眼神而生氣,反而是頗為小心翼翼說道:“我是神代家的族長,也是你的姑姑。”

“姑姑?”

女人輕輕走向神代無,慢慢伸出手,笑容溫柔的說:“沒錯,不過以後,你將是神代家新的族長,她們再也不能對你做任何事。”

“為什麽?”神代無微微歪頭,好似很不解神代知的話。

然而神代知卻隻是笑了笑,眼中閃爍著複仇的火焰,“因為力量,決定一切,阿無,你明白嗎?”

神代無當然是再明白不過了,他從來都是這句話的受益者。

但此刻他卻表現的懵懂而又天真,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除了信奉血脈之外,神代家族也是極為崇拜力量的,所以在荷魯斯出現那一刻,那樣強大的惡意使得所有人都被其震撼。

她們仿佛毫無理智可言的邪/教信徒一般跪下來參拜起來。

當然,前提是神代無不能暴露自己男性的身份。

因為神代一族隻接受女性作為族長。

這樣看來,其實神代家與其他腐朽而又封建的禦三家並無什麽區別,就像是因為被其他人排斥在外而產生的逆反心理,神代家族變成了真正的母係社會。

和禦三家相反,男人在神代家是沒有什麽地位可言的。

當然,這些對於暫時成為五條悟未婚妻的神代無還不算威脅。

至少現在,還沒有人敢懷疑他的身份。

“喂,你幹嘛一直要它抱著,你是不會走路嗎?”

坐在現在簡稱為阿大的荷魯斯手中,巨大的咒靈隻是一隻手便可將嬌小的身影掌握,而神代無也毫不害怕的與這個怪物為伴,手裏拿著仆人準備的櫻餅正小口小口的吃著。

而他的對麵,五條悟也坐在廊道上,吃著茶點。

結果原本難得安靜的相處畫麵,再次被五條悟毫無情商的一句話輕易打破。

果然,特意去了解了神代無身份信息的井上就看見神代小姐好不容易的乖巧模樣在瞬間變了臉色。

“你管我!”惡狠狠的看向五條悟,“果然,最討厭五條悟了!”

說完便指揮著阿大抱著自己離開。

而身後,一臉懵的被神代無罵了一頓,五條悟呆愣的將最後一塊甜點放進嘴裏,隨後似乎自言自語的問道,“他難道不是一直被那個家夥抱著嗎?我有說錯嗎?”

井上略微小心翼翼的解釋道:“神代小姐的母親在生產時遭遇咒靈反/噬,所以神代小姐天生不足,走路不便。”

“哦......”

五條悟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朝神代無離去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院子的小園裏找到了神代無。

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小花園,總是一個人到這邊來。

而且也隻有這個時候,那隻咒靈才不會在他身邊。

見到五條悟,神代無很是生氣的轉過頭,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樣。

“真是搞不懂,不就是不能走路嗎,我們都這麽強了還用得著在意這些東西嗎?”

這是五條悟第一次用‘我們’這個詞。

在他看來,神代無和別人是不同的,他們才是一類人,所以對於神代無的那一點自卑他不能理解。

然而這句話卻讓神代無紅了眼眶,“不需要你來多事!”

似乎想逃離五條悟,可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站起來,在五條悟麵無表情的目光下,神代無外表無比高傲的自尊被毫不留情的打破。

可,就在淚水即將滑落時,神代無被五條悟抱了起來。

“哎?”

神代無呆呆地愣住了。

而五條悟卻是兩三下抱著神代無輕鬆的跳到了牆垣上,“不是一直說自己才是最強的嗎,有什麽好哭的,以後我可以帶你去任何你去不了的地方,這個世界沒人能攔住我們。”

極為狂妄的笑容裏,神代無卻看到了五條悟少有的認真。

頗有些不自在的轉過頭,“誰哭了,我才沒哭。”

也許少年時的青梅竹馬總是純潔而又天真,原本對這個世界很難產生共情的兩個人因為一場家族間的交易,變成了今後密不可分的同伴。

緣分,總是這麽妙不可言。

作者有話說:

阿無現在就真的算是小孩兒了,他的記憶被001封印了,所以千萬不要覺得阿無是在裝嫩啊,他現在就是小時候對琴酒的模式,很拽很傲嬌的那種。

(現在每天半夜趕稿子,真的感覺要G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