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塵埃落定。

沈蔓兒按下琴弦,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多日來集聚在胸中的那口悶氣,仿佛也隨著琴聲慢慢消散。

無心大師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能彈出此曲,然後必能逢凶化吉。”

“大師,我心中有一事不明。大師,怎麽會認定我一定會來清雲寺。”

“施主可知,世間萬物皆有造化。施主的造化,就與這清雲寺有關。”

沈蔓兒心中一愣。

什麽意思?

難道這老和尚的意思是,自己會出家做尼姑。

“大師,能否提點一二。”

無心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子上輕輕的寫下一個無字。

“佛曰:不可說。”

沈曼兒心中鬱悶,她最討厭這種說話有頭無尾,吊人胃口的人了。

可是無心看起來,像是一個得道高僧,她卻不敢造次。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與無心,今日緣盡如此。施主,請回吧!他日,無心在此地恭候施主。”

沈蔓兒就這樣,一臉莫名地走了出去。

這就完了。

這個和尚好生奇怪,在清雲寺等了自己這麽久,隻是聽自己彈了一首曲子,就讓自己走啦!

“小姐,大師都跟您談了些什麽呀?”

珠兒看小姐出來了,歡喜的像是樹上的麻雀。

無心大師竟然跟小姐談話了,這要是傳出去,那些人再也不敢說小姐是草包了。

草包怎能入了無心大師的眼。

沈蔓兒搖搖頭。

好像是談了什麽,又好像是什麽也沒有。

“小姐,剛剛那首曲子是您彈的嗎?”

沈蔓兒點點頭。

“珠兒,我現在心裏有點亂,你陪我到後山走走吧!”

山路崎嶇,沈蔓兒腦中的疑問也像這山路一樣,搞不清,理不明。

沈蔓兒沿著山路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這個老和尚找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寫的那個無字又是什麽意思?

是說自己最後會歸於虛無嗎?

還是預示自己的身份,自己是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的人。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可不就是一個無。

禪房內。

無心大師雙手合十,靜靜的閉著眼睛,坐在案桌前,口中默念著佛經。

一切皆為虛幻。

不知過了多久,無心大師睜開雙眼,盯著桌子上已經變成天的無字。

無心深深地歎出一口氣。

天意不可違,隻願今世沈施主能夠躲過大劫。

逢凶化吉,富貴榮華。

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沈蔓兒覺得自己有幾分可笑,隻是忽然跑出來一個老和尚,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讓自己心亂了。

“小姐,您怎麽一直不說話?”

“珠兒,你知道剛剛那個老和尚是誰嗎?”

珠兒驚訝地看著自家小姐。

小姐,您不記得無心大師了嗎?

您不記得,竟然還表現的跟無心大師很熟一樣。

“小姐,那位就是無心大師啊!當年就是他,誇讚您琴曲彈得好,驚為天人。”

是嗎?

沈蔓兒這才想起,自己什麽時候,聽到過無心這個名字。

可不就是太子回朝的接風宴上,畢之舟說他是草包,還說無心是被自己收買了。

“珠兒,這個無心大師,會替人算命嗎?”

珠兒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

“小姐,你怎麽會這麽問?

替人算命,那是江湖術士才玩的把戲,都是騙人的。無心大師是得道高僧,自是不會這些。

小姐,是不是無心大師跟您說了些什麽呀?您從大師屋裏出來後,就一直怪怪的。”

既來之則安之。

她現在就是沈蔓兒,即便那個和尚真的知道點什麽,又能拿自己怎麽樣。

清雲寺建在半山腰,這後山全都是懸崖峭壁。

沈蔓兒和珠兒往回走的時候,真是應了那句“上山容易下山難”。

“小姐,您看那裏好像有人?”

沈蔓兒順著珠兒的指引看過去,果然在峭壁下麵,看見了幾個白點。

可是距離有點遠,她連那是不是人都分不清楚。

“珠兒,你能看清那些是什麽人嗎?”

“小姐,珠兒能分清他們是四男一女,具體的樣貌看不太清楚”

沈蔓兒驚訝地看著珠兒,她隻是隨口問問,沒想到珠兒竟然真的能看見。

在她看來,那裏就是五個白點而已,珠兒竟然能分清是男是女。

“珠兒,那你跟我說說那些人大體長什麽樣子。”

“是,小姐。”

“小姐,下麵應該是四位老者和一個姑娘。那姑娘身穿白衣,蒙著麵紗,看起來十三四歲的樣子。

那幾位老者都穿著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像是出自什麽門派。”

沈蔓兒聽著珠兒的描述,眼睛是越瞪越大,她怎麽不知道珠兒竟還有這樣的本事。

“珠兒,你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嗎?”

珠兒豎起耳朵聽了聽,很遠,聽不真切。

可是她卻隱隱的,聽到了神醫穀三個字。

“小姐,太遠了,珠兒真的聽不到。可是珠兒聽到,他們好像在說什麽神醫穀,小姐您知道神醫穀是那裏嗎?”

神醫穀?

難道那個白衣女子是玉靈?

他們來京城啦?可是他們在這後山幹什麽?

可是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身邊竟然有個千裏眼,順風耳。

沈蔓兒忍不住捏了自己一把,天啊,她沒有在做夢吧。

“小姐,您在做什麽呀,幹麽捏自己呀。”

沈蔓兒嗬嗬直笑。

“沒,我就是太高興了。走吧,咱們下山回府。”

說著已經率先走出後山,往山下走去。

“小姐,您不燒香了嗎?”

“不燒了,下次一塊燒。”

珠兒趕緊追了上去,心裏卻在疑惑著,這個香還可以這麽燒嗎。

“小姐,您等等我。”

沈蔓兒因著發現身邊又多了一個人才,心裏高興地不得了。

往回走的時候,也對周圍的景色產生了興趣,更是高興地哼起了前世的小曲。

嘭…

沈蔓兒正唱在興頭上,安虎猛然來了一個急刹車,讓她差點從馬車裏滾了出去。

怎麽回事?

沈蔓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

確認自己形象沒有受損後,才拉開車簾,看向馬車外。

“怎麽回事?”

馬車外,隻見安龍站在馬車前,刀劍已經出鞘。

安虎則是握著韁繩,一臉戒備。

難道有刺殺的。

沈蔓兒瞬間就鬆開車簾,躲了進去。

“小姐,發生什麽事情了?”

珠兒正想下馬車去看看,沈蔓兒趕緊拉住了她。

“別動,有刺客。”

刺客?

一聽到這兩個字,珠兒也嚇得不敢出去了,卻是將小姐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