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在外麵一片憂心,此時的沈蔓兒卻坐在矮幾前,悠閑地聽曲喝茶。

畢筱瑤坐在她的對麵,斜靠在軟塌上,雙目緊閉,好像是睡著了。

沈蔓兒端詳著畢筱瑤,幾日沒見,畢筱瑤豐腴了不少,眉宇間似多了一絲女人味。

一身紅衣,在周圍彌漫開,在這碧波的湖上,美的就像是一朵剛盛開的紅蓮一樣。

額間用朱砂畫了一朵奇怪的花,沈蔓兒覺得這種花她應該見過,卻是想不起叫什麽名字。

“公子,可看夠了。”

畢筱瑤就這樣半睜著眼睛,慵懶的躺在軟塌上,媚眼如絲的看著沈萬三。

“小姐如同水中仙子,小生素來最愛美好之物,多看幾眼又有何妨。”

“嗬嗬,小女子今日才發現,公子原來也長了一張巧嘴。竟是將偷窺之事,說的如此詩情畫意。”

“小姐可知,在小生的眼裏,小姐現在比那畫還要美好幾分。”

“哈哈哈哈…”

畢筱瑤忍不住笑起來,笑完之後,卻是瞬間坐直了身子。

用手指廝摩著鬢角的一縷秀發,極盡**之勢。

“那我如今模樣,公子可喜歡?”

“喜歡。”

沈蔓兒不是敷衍,她是真的喜歡,就像前世隔著電腦屏幕喜歡裏麵人的打扮一樣,沈蔓兒現在也特想找一身紅色的衣服穿一下。

以她現在的樣貌,她敢百分百的說,她穿起來絕對比畢筱瑤好看。

聽著沈萬三大大方方的說出喜歡,畢筱瑤雖然知道這個喜歡非彼喜歡,卻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顫。

“如果小女子當日答應了沈翊斌三公子的提親,公子會娶我嗎?”

畢筱瑤微微低垂著頭,眉角流露出來的卻是風情萬種。

沈蔓兒看和眼前的一幕,如果自己是男子,肯定也會動心吧,可惜她是女子。

她隻會覺得眼前的畢筱瑤很美,卻不會動心。

“不會。”

沈蔓兒拿起桌上的茶杯輕飲了一口,將茶杯緩緩地放下,她才繼續說道。

“那天隻是表哥自作主張,我當時並不知,如果我知道,定不會讓表哥這麽做。”

畢筱瑤心中的最後那絲期盼被徹底的澆滅,是啊,他都說了自己是斷袖,怎麽會娶自己呢。

似是心中還不甘心,似是心中還不相信。

“公子愛那位魔尊嗎?”

沈蔓兒握著茶杯的手一顫,腦海中一下子就閃出無夜將手放在自己後背的那一幕。

雖然沈蔓兒知道,那是個誤會,可是她的臉龐還是不自然的熱起來。

一想到自己後來又毫無顧忌的竟然在無夜麵前睡著了,而且十分有可能是無夜將自己抱回了**,臉上更是燒的厲害。

畢筱瑤看著眼前的沈公子,剛剛還是玉樹臨風的偏偏美少年,在提到魔尊的時候,竟是拘謹的紅了臉頰,像是一個含春的少女一樣。

畢筱瑤下意識的握緊了自己的衣襟,沈公子現在的表情自己太熟悉了,因為她之前每次想起沈公子,都是這副模樣。

那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動情了的表情。

沈公子是真喜歡那位魔尊的。

“公子可知,筱瑤為什麽會答應嫁入程家嗎?”

提起這件事,畢筱瑤臉上一片落寞,人生最大的悲處在於,命運是真的無法抗爭的。

“畢家發生的事,小生也略聞一二。”

“如果我現在讓公子帶我走,不求公子對我誠心相待,隻求公子將我帶離這個是非之地,公子可否願意。”

沈蔓兒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其實自己帶畢筱瑤走,也沒有問題,看她的意思,她確實不想嫁到程家。

可是自己帶畢筱瑤走真的好嗎?

自己帶她走,就會讓畢筱瑤背上一世的罵名,不僅如此,因為自己的身份,畢筱瑤最後就算不至於流離失所,也會顛沛流離。

除非她遇到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可是真的能遇到嗎?

她不敢拿未知的事情,去賭。

她賭不起,畢筱瑤更賭不起。

“恕在下又要讓畢小姐失望了。”

沈蔓兒說此話,臉上帶著幾分愧疚,好像畢筱瑤來找自己的事,自己一件也做不到。

“嗬嗬…,公子不必如此,筱瑤隻是在跟公子開個玩笑而已,我既答應嫁到程家,當然不會跟公子離開。”

畢筱瑤手下的衣襟握的更緊了,眼睛也感覺微微刺痛。

“小姐,酒菜已經準備好了。”

正在兩人陷入沉默的時候,一個侍女從船艙後麵走了進來,如果那天沈蔓兒在丞相府的話,就會發現這個侍女就是那個玉蘭。

“送上來吧。”

一桌子的酒菜被擺上,兩人悠閑地吃著飯菜,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拘謹。

畢筱瑤忽然發現,跟沈萬三在一起,真的有一種跟好姐妹坐在一起的感覺。

沈萬三竟然會跟她討論如何保養皮膚,如何穿衣打扮,讓畢筱瑤都有一種錯覺,坐在自己對麵的完全就是一個女人。

難道就是因為沈萬三喜歡男人嗎?

“小姐,我為您倒上一杯酒吧。”

玉蘭拿起桌上的酒壺,輕輕地給畢筱瑤倒了一杯。

而當玉蘭轉身要給沈蔓兒倒的時候,畢筱瑤卻是猛地摁住了她的手。

“玉蘭,我來倒吧。”

畢筱瑤顫抖著為沈蔓兒倒上一杯,如果細心查看,就會發現,畢筱瑤倒酒的時候,是摁著一個按鈕的。

兩人相談盡歡,沈蔓兒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本以為會喝到辛辣的白酒,沒想到畢筱瑤準備的竟是香甜的果酒。

沈蔓兒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果酒香甜的口感,縈繞在她的唇間,讓她忍不住想再來一杯。

想到做到,沈蔓兒伸手就拿起了桌上的酒壺。

“沈公子,我給你倒吧。”

畢筱瑤看著沈蔓兒拿起酒壺一驚,剛想奪過來,沈蔓兒竟然已經拿到了身後。

“不必,我自己來就行。”

說著,沈蔓兒已經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畢筱瑤眼中驟然顯出驚恐的表情,想上前將酒壺奪回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畢筱瑤回頭,就對上了玉蘭警告的眼神,畢筱瑤仿佛一瞬間失了力氣,頹然的坐回了軟榻上。

沈蔓兒對這些毫不知情,她隻是將果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酒壺裏再也倒不出一滴,她才不舍得將酒壺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