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照會釀酒,識酒味可以辨別酒中摻了哪些東西,多種果味摻和在一起,還有些微妙的藥材。果味將藥材的氣味掩蓋了,衛照心裏漸漸有數,微微一笑道:“酒是好酒,不會醉人,襄王的酒竟也會如此澄澈。”
“你的意思是此酒並無問題?”南陽還是不大相信,拉著衛照悄悄開口:“我同你說,我飲過幾回,約莫四五回,有兩回渾身發熱,說是酒醉,可我不過飲了三兩杯。渾身發熱後,口幹舌燥,可事後身子並無異。”
衛照笑意不減,聽到南陽的話後反而笑得更深了些,道:“或許你對此酒的食材過敏了。”
南陽驚訝:“還有這種說法?”她不大相信,自己也會些醫術,從未聽聞過時而過敏時而不過敏的事情。她鬆開衛照的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瞞著你作甚,不信你再試試。”衛照抿唇,苦苦忍著笑,背過身子,唇角彎了又彎,又道:“你若不信,叫太醫來看看就知曉了,你若覺得古怪便不再喝了。好酒那麽多,何必要飲它。”
“說的也是。”南陽信了,衛照卻回身同她說話:“這酒既然取來了,若是不飲也是浪費,僅此一回,你下回莫要再碰了。”
衛照性子坦然,秉持清正,她這麽一說,南陽豈會不信,半信半疑地讓人去置辦晚膳,自己同衛照一道坐下。
夕陽掛在西邊上,紅紅火火,窗邊透著幾分光,映得殿內窗明幾淨。
衛照斟酒,給南陽滿上,故作正經地說起了京城的事情,多是政事,何處貪汙、何處缺糧、何處人員調動。她的口才好,編成了一個個小故事,很動聽,南陽聽得很仔細。
夕陽落下了,暮色徐徐四合,周遭陷入昏暗中,衛照起身點亮燭火,一簇簇燈火映照,溫馨極了。
衛照複又坐下,說起買糧一事,“之前我便想著購糧,四下籌集銀錢,等到銀子夠了,各地糧行的掌櫃卻說他們的存糧不多,不賣我了。後來才知,有人先我一步將糧食買了。”
“那是陛下。”南陽憤恨,對著衛照也不隱瞞,一股腦地將陛下的罪行都說了出來,痛心疾首地指責陛下坑她。
“陛下?”衛照奇怪,她是重生之人,知曉未來發展的事情,提前做謀劃,扶桑難不成也提前知曉?
之前修建水渠的時候,她就已經懷疑了,如今得到南陽的話後更加懷疑,她直起身子,凝望少女:“陛下怎麽會去買糧?”
“不知,陛下行事古怪,我素來不問的。”南陽搖首,端起酒盞飲了一口,心口發熱,道:“陛下做的古怪事太多,前幾日用金錢牡丹來找人,找來找去,晉王傻子上套了,看到金錢牡丹就挪不動腳,稀奇古怪的。”
“金錢牡丹……”衛照低語,心裏豁然明朗,前世的南陽最愛金錢牡丹,而麵前的少女不愛花草,對金錢牡丹更是不在意,扶桑是為何要找喜歡金錢牡丹的人,扶昭做了什麽?
她坐不住了,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盛滿酒的酒盞,咬牙站了起來,道:“臣有事先離開,殿下莫要再飲了。”
衛照壓根沒有喝酒,而南陽飲了不知幾杯,她渾然不知衛照的路數,朝著對方擺手:“走吧走吧,孤心裏有數。”
衛照匆匆離開了。暮色四合,她問重日借了一盞宮燈,詢問晉王的殿宇,摸索著去找晉王。
晉王住的偏遠,衛照走了一身汗,衣裳都濕透了,帶了殿門前陡然歎了口氣,守門的內侍立即來迎,“不知是哪位大人?”
隨行的官員多,加上天色黯淡,內侍認不清衛照。衛照屏住呼吸,手持宮燈照亮麵前的內侍,“衛照。”
“原是衛少傅,晉王不再。方才陛下來旨意,宣晉王麵見聖駕。”
“不在……”衛照倒吸一口冷氣,抓著宮燈就往回跑,跑了幾步摔在地上,掌心火燒般地疼,可她沒有時間顧及自己而是立即爬了起來,摔在地上的宮燈也來不及拿了,跌跌撞撞地朝著明光殿跑去。
一路上不知摔了幾回,跑至明光殿前時她沒有進去,而是停下來整理儀容,確認自己無恙後才走去。
照舊是秦寰來迎,她揖禮:“秦掌事,殿下酒醉了,嘴裏喊著陛下,我擔心出事,因此來請陛下過去一趟。”
秦寰遲疑,衛照又說道:“殿下了飲了果酒。”
秦寰不知何意,但從衛照狼狽的姿態中看出幾分苗頭,朝著衛照說道:“我立即進去告知陛下。”
聽到回話後,衛照沒有立即離去,而是在殿外靜侯,心急如焚,眼睛盯在了殿門。秦寰進去幾息後殿門再度打開,扶桑匆匆而出。
這一刻,衛照笑了。
扶桑急匆匆的身形帶著急躁,還有不言而喻的緊張,而在她離去的片刻後,扶昭垂頭喪氣地從殿內走出來。
衛照在殿前長身玉立,宮燈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她望著扶昭,“晉王,如何?”
扶昭做了什麽,她不知,但是陛下若知扶昭才是上輩子的南陽,隻怕扶昭必死無疑。
她懷疑南陽多年、甚至用毒控製,倘若這一切都錯了,扶桑必會殺扶昭泄恨。
“我、什麽都沒有說、剛來罷了。”扶昭耷拉著眉眼,失魂落魄,抬首看向衛照,眼中猩紅,“你來阻止我嗎?”
“扶昭,我希望你活著罷了,你若揭露出來,南陽會安然無恙,而你會死。”衛照唏噓,麵如死灰。
扶昭雙手握拳,死死地凝著衛照:“欠她的,我拿命還了。”
衛照嘲諷:“你的命,值錢嗎?她若在意,便值錢,若不在意,你的命反而髒了她。真是可笑,我若是你,就用晉王的身子好保護自己,做些補償,而不是再次嚐試靠近她。你在她爭奪權柄的時候沒有出過一分力,就不要指望她對你高看一眼。”
說完,她轉身走了,掌心擦破了,火燒火燎地疼,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比起扶昭的命不算什麽。
她也犯了扶昭的錯,希望揭露身份來幫助南陽,可殺一人救一人的事,她不能再做了。
今日她也能確定扶桑和她一樣,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許多事情都能解釋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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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殿內安靜極了,宮娥守在殿外,南陽靠坐著食案,臉色發紅不說,就連手臂都感覺是燙的。
扶桑匆匆而來,在殿外就見到了燈下孤單的影子,她心急地走近,南陽托腮,揚首看著她:“您來了。”
“怎地又喝酒了?”扶桑冷聲質問,一人喝就罷了,還偏偏與衛照喝,著實是放肆,將她的吩咐都拋在腦後了。
她怒氣凝視,南陽卻抿唇笑了,站起身,一步跨至她的麵前,掌心貼著她的臉頰:“好熱,好熱。”
扶桑確信她飲了茶和酒,這回比前兩回安靜多了,難不成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鎮定下來?
南陽收回手,說都不說地親上扶桑的臉頰。扶桑肌膚溫涼,唇角貼上去的那刻,渾身的熱情都得到釋放了。她很舒服、也很滿足,幾息後,她又不安於現狀,吻從臉頰滑至唇角。
接著是頸間,再是鎖骨,很快,攻城略地。
手貼著修長的細頸,紅潤的玉珠緩緩從鎖骨上滑過,掀起滑膩的觸感。
扶桑凝著握著紅玉珠串,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很漂亮,此刻在燭火下映著淺而淡的柔和,顧盼生輝。
酒意上湧,南陽已很難自持,火熱的感覺讓她胸口快速起伏,緊緊貼在了扶桑的扶桑的身上。
少女的身子很軟,軟到難以用言辭來形容,扶桑身子僵持,幾乎不敢動,她皺眉,沒有推開,而是慢慢地用手扶著南陽的腰,“喝了多少?”
話說完以後扶桑就後悔了,喝多少都是一樣的,都會難以自持。幸而是她來了,若是衛照在……扶桑難以想象。
南陽沒再動,而是靜靜地貼著她的身子,呼吸急.促,輕輕喘著。
兩人皆不說話,南陽慢慢地直起身子,回頭看了一眼殿後的方向,熱意湧上心口,燥熱、口渴,一重接著一重的煎熬。
南陽沉默,修長的指尖攥著她的袖口,發梢拂過眼睫,扶桑輕顫,拂開一縷碎發,而南陽卻攥著她的手不放。
扶桑從未與人靠得這麽近,但南陽身子軟,貼著也很舒服,她倒吸一口冷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南陽不肯鬆手。
兩人力氣懸殊,扶桑敵不過,望著殿後的浴室:“洗澡,清醒一下。”
殿後溫泉水舒服,不冷不熱,荼白色的水冒著熱氣,寂靜無聲,偶爾水滴啪嗒啪嗒,更顯出幾分靜謐。
扶桑將人安頓好後,轉身就想走,不想南陽拉住她的手,“留下。”
她的手很熱,扶桑驚得心口發顫,而南陽繞到她的身前,目光微凝,眼睛盯著她的紅唇重複說道:“留下。”
扶桑矜持,眼下麵色已然薄紅,心高氣傲的女子此刻也有幾分害怕了,背上纖細的手沿著脊背慢慢上移,最後繞至胸前。
“別鬧。”扶桑握住纖細的手腕,微微喘著,凝著南陽的眼睛微微下垂,不敢直視。
並非是畏懼,也非是懦弱,而是一種自我意識。
落在南陽眼中,便是羞澀。南陽同樣渾身輕顫,唇角緊緊抿著,她恍惚出神,眼下的扶桑與夢中的太女重合,她恍惚自己並不是南陽,而是重明。
是明教教主,並非扶桑的女兒南陽。
水聲滴答作響,南陽的手緊緊扣住扶桑的腰肢,眸色炙熱,舌頭抵著牙關緊緊壓製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