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膚發紅不說,就連睫毛都在輕顫,所謂的冷靜,不過是騙人的罷了。

就在要觸碰禁地的時候,扶桑僵持著身子,伸手按住南陽的手,神色不大自然,“出去。”

南陽的手頓住,須臾後,反扣住扶桑的手腕,壓在肩側,悄悄告訴她:“出去、晚了。”

聲音綿軟,聽起來軟軟地,並無威脅力,可偏偏讓扶桑麵色發燙,手腕被她扣住,怎麽掙脫都掙不開。下一刻,整個身子懸空。

片刻的淩空,接著,身下一陣柔軟,她猛地拂開南陽遮住眼睛的手臂,怒視麵前的人。

南陽性子乖戾,骨子裏透著些霸道強勢,可這些霸道從不對扶桑露出半分。

“陛下,我想……”南陽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開口,總不好說:陛下,我們試試?

這句話說出來,是人都會生氣的。她不想和扶桑硬碰硬,斟酌片刻後索性不開口了,看向她,身子微微前傾,不著痕跡地吻上她的唇角。

南陽的手扣住扶桑的後頸,隨著吻意加深,手慢慢地往上,落在後腦上。

慢慢地,發髻散下,頭發也跟著亂了,扶桑無法忍受,不待南陽離開就先將人推開,拍開她‘**’自己秀發的手,“安分些。”

南陽頓了頓,想起扶桑性子潔癖,一不做二不休地將她發髻上的珠花步搖都拆下,一股腦地丟在踏板上。

她二人的身份從最開始就定下了,到了今日,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了幾回,也不差最後一步了。

此刻的南陽少了兩分勇氣,抬首去看扶桑,對方臉色微紅,顯然不再那麽冷靜。

殿內靜悄悄地,南陽將視線落在她的腰間上,尾指勾了勾衣帶。剛勾了兩下,扶桑就拍開她的手。她沒有說話,隻用動作拒絕,似是難以啟齒。

南陽握住拍她的手,騰出一隻手繼續去勾,扶桑便用另外一隻手去拍,南陽照舊扣住。

衣帶順勢解開,來的太容易了,南陽自己都怔住了,幾乎不敢去看扶桑的麵容。

不僅她呆住了,就連扶桑也露出茫然,幾乎就想掙脫束縛,而南陽壓根不給她機會,卻也沒有繼續占她便宜。

兩人合衣一道躺下,貼在一起,南陽唇角彎彎,心情好極了,嘀咕道:“我們好久沒有同榻了。”

自從她離開京城遠赴邊境開始,兩年多時間,她將香囊塞入扶桑的手中,問她:“是您的嗎?”

扶桑不承認:“不是,朕不沒有閑暇時間來繡這些東西。”

南陽也不問了,反而困意來襲,就這麽摟著睡覺。

扶桑不困,隻覺得有些心安,心中似乎有了寄托,有了安全感,靜靜躺了許久後,她掙紮著要起來。

而南陽的手緊緊扣著她的腰間,隔著衣料,燙得灼人,並不給她離開的機會。

“南陽。”扶桑語氣陰沉。

南陽聞聲睜開眼睛,尋到她的耳畔,輕輕咬住耳朵,“嗯?”

一個字帶著鼻音,叫人心口發顫,扶桑抑製輕顫,“熱。”

南陽透露霸道本性,不予理會,反而抱得很緊,厚顏無恥道:“我不熱,冷呢。”

扶桑無奈,強不過她隻好閉眼睡覺,多年的熟悉感湧入心口,淡淡的愉悅讓她很自然地放輕鬆,渾渾噩噩間睡了過去。

清晨天色未亮就被熱醒了,醒來,一側無人,渾身黏膩,有些難受。

扶桑覺得不舒服,讓人準備熱水,宮人卻說道:“殿下在沐浴。”

“浮光殿有浴池,叫她滾回去洗。”扶桑揉額,想起昨夜驟然有些憋悶,往日聽話的孩子,突然變了。

變得不再聽她的話。

扶桑有些鬱悶,宮娥去準備熱水,秦寰走進,說道:“重日昨夜來找殿下,說是少傅想見殿下,請她回浮光殿。”

因昨夜殿下歇在殿內,她也不敢進來打擾兩人。

陛下昨夜連晚膳都沒有用,可見是不想被人打擾的。

扶桑直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到銅鏡前,餘光掃見一片影子,她立即吩咐秦寰:“先出去。”

秦寰揖禮退下,而沐浴歸來的人幾步走進,與秦寰擦肩,扶桑坐在銅鏡前,等著宮娥準備好熱水。南陽渾身清爽,隻著一身單衣,衣料柔軟,透著光澤,軟軟地貼在她的身上。

她在扶桑麵前停下,俯身抱住扶桑的肩膀,扶桑輕顫。南陽剛從水裏出來,渾身濕熱,本就悶熱,這麽一碰,一股熱意往扶桑的肌膚裏鑽去。

更熱了。

扶桑不再像昨夜那般逆來順受,而是平和地推開她,說道:“衛照來了行宮。”

南陽素來無甚太深的心機,也不會在扶桑麵前掩藏,一雙眼睛清澈見底,道:“為了何事?”

衛照來行宮本是為了秦家貪汙一事,光明正大,沒有人會說閑話,偏偏選擇昨日來了,是何心思,扶桑不想都明白。

她隻道:“你與衛照,不需走的太近。”

南陽先是驚愕,繼而笑了,“陛下好像有些……”

話沒說完,扶桑睨她一眼:“朕不容許,你可知曉?”

“你好凶。”南陽故意瑟縮了腦袋,她不會和扶桑吵架,都是些無益的事情,也不值得拌嘴,她應下了,“我不同她出去玩,如何?”

扶桑懶於言語,起身朝著浴室走去,半晌後,又讓秦寰來傳話:“陛下說用了早膳再回去。”

南陽坐在**,抱膝想了想,餘光瞥見床榻上的香囊,隨手撿了起來,準備待會就戴上。

扶桑不大講理,對她卻很好,沒有因她的身份而拋棄,依舊將她當作公主帶在身邊。氣魄與胸懷,都是常人難有的。

扶桑沐浴很快,再回來時換了身夏衫,窄袖蓮花裙,溫柔極了。秦寰替她梳妝,一麵說著昨夜發生的事情。

扶良處一夜未寧,吵吵鬧鬧,旁人看不懂,隻當看了熱鬧,而在天亮的時候,扶良離開行宮,不知去向。

扶桑輕笑:“他雖桀驁,可落至今日的餘地,也是娶妻不賢。”

秦氏不是安分的性子,會有今日也在意料中。連南陽公主的爵位都要攀比,豈會安於後宅,野心足,也有膽量,可惜遇上老謀深算的衛照。

衛照不出手則矣,一出生,京城大變。

秦寰趁機陸陸續續說了些瑣事,扶桑沒有再說話,而是時不時地看向南陽,南陽做在一側,托著下顎,不知在想什麽。

行宮悠閑,秦寰梳了簡單的發髻,很快就梳好了,她詢問陛下可要擺膳。

扶桑頷首,吩咐她退下,自己走到南陽跟前,素手抬起她的下顎,“想什麽?”

若是以前是戲弄,現在便有幾分旖旎了。南陽享受著這股曖昧的氛圍,揚首看著扶桑:“我在想陛下。”

扶桑立即鬆手了,睨她一眼,覺得不大正經,立即鬆開了,轉身走出去。

南陽嗤笑一聲,“惦記又懦弱。”扶桑至今不說身份的事情,分明是故意不提,也不知是懷了什麽心思。

分明是心思不正。

早膳清爽,池塘下新挖的蓮藕煮熟後灑上桂花蜜,南陽吃了兩塊就放下筷子,扶桑睨她一眼:“心急?”

“太甜了些。”南陽搖首。

聞言,扶桑朝著秦寰揚首說道:“做些殿下愛吃的送來。”

南陽驚訝:“那就到午時了。”

扶桑不悅,秦寰立即去吩咐,南陽吃癟,隻好抓起筷子繼續慢慢地吃,一麵吃,一麵等著陛下放下筷子。

扶桑是天子,從小規矩多,儀態好,用膳細嚼慢咽,一塊蓮藕能咬許多次。南陽吃撐了,無趣時盯著扶桑吃東西,眼睜睜地看她咬了一口蓮藕,接著慢慢地咬。

咬來咬去,咬了二十幾下才吞下去。

分明就是故意的,南陽磨磨牙齒,一股腦地將盤子裏的蓮藕都夾到自己的碗裏,沒的吃了總該放下筷子。

可誰知扶桑吃完後漱口,接著喝茶,就是不離開食案。南陽氣極了,屏退宮娥,走到她麵前,“你不讓我走?”

扶桑沉默,修長的指尖搭在茶蓋上,茶香在二人鼻息間蔓延,南陽按住她的手,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扶桑皺眉,下意識抿唇,腦海裏神經崩得很緊。

“你看,外間有宮娥,她們會看到的。”南陽低聲威脅。

扶桑矜持,最在意名聲,若是天子和公主親吻,被臣下知曉後,彈劾的奏疏必會滿天飛,到時扶桑不僅顏麵盡失,也會遺臭萬年。

南陽想到一個新的問題:“陛下,您被吻時,為何這麽平靜?”

倘若真是喜歡,心動之際,該是萬分緊張,不該是扶桑這麽無動於衷。

她閉上眼睛,將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感受了心髒劇烈的跳動,隨著呼吸,跳動得愈發快了。

再觀扶桑,平靜淡然,似在做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情。

南陽說完後就有些後悔了,扶桑默認,不代表是喜歡自己,或許是被動、亦或是無奈。

而扶桑卻說道:“你親吻朕,朕為何要緊張?”

“不、不該緊張嗎?”南陽被說糊塗了。

“你被吻的時候,緊張嗎?”扶桑繼續說道,麵前的人很好騙,三言兩語就饒進溝裏了。

她相信南陽沒有被人吻過,壓根就不知是什麽感覺。

南陽頓了一下,覺得匪夷所思,糊裏糊塗想了會兒,點點頭:“我也沒有感覺。”

她被吻過一回,是上輩子的事情。她是重尊,傾慕她的風如過江之鯽,偶爾被人占了便宜,她就是生氣,沒有緊張,更沒有心跳加快。

她信了,點點腦袋,扶桑卻很快捕捉到重點,冷聲開口:“誰親過你?”

是衛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