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雖小,氣性頗大。為著芳來,就沒再與扶桑共寢一榻。

扶桑詫異,她去翻身盤膝而坐,與扶桑說道理:“你是我娘,我與你睡覺,天經地義。”

“隨你,朕說不過你。”扶桑憊於計較,吩咐芳來退下。

芳來覷了一眼陛下的容顏,大膽說道:“奴婢守夜。”

“不需你守夜。”扶桑並未應承,守夜會讓某個人炸毛,今夜都別想睡了。

芳來退了出去,兩人並肩躺下,南陽挪了挪,再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後挪在了扶桑的身旁,緊密貼著。

南陽身子滾熱,又逢夏日,扶桑畏熱,不覺縮了縮,南陽沒有察覺,反靠著她的肩膀望向帳頂。

“阿娘,我覺得晉王有些古怪。”

“確實有幾分古怪。”扶桑輕喃,晉王無緣無故地跟著她,似有幾分怪異。

南陽想了想,“你說他的腰那麽細,是不是女子?”

“男子女子並無妨礙。”扶桑正經得很,對扶昭的‘腰細’無所察覺。她看人,隻看麵相,不看腰腿。

小東西不正經,才會盯著人家的腰看。

南陽翻身趴在**,麵朝著扶桑,一眼就看到她頸下肌膚,雪白、連綿起伏。

就這麽一眼,扶桑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掩藏住了春.景。

南陽眨了眨眼,手托著下顎,說道:“古怪,我改日試試。”

“睡覺。”扶桑將被子蓋過她的頭頂,背過身側睡。

南陽也背過身去,兩人背靠背。

殿內靜悄悄地,不知過了多久,南陽悄悄開口:“你聽過床下有鬼嗎?”

“沒有,朕隻聽過晚上睡鬼故事會做噩夢。”

南陽立即噤聲,翻過身子,拽了拽扶桑的胳膊:“ 阿娘,你過來,我們麵對麵。”

扶桑不應,她悄悄伸手,指尖在扶桑的後頸上戳了戳。

一下、兩下、三下……

扶桑翻過身來,握住小東西兩隻不安分的手,“再動就綁你。”

凝著她清冷的麵容,南陽笑了笑,朝前挪了挪,貼著她的臉頰躺下。

呼吸氤氳,有些燙。

扶桑無奈睜開眼睛,小東西卻緊閉雙眼,睡顏恬靜,她也隻好閉上眼睛。

靠得太近,呼吸就噴在臉上,扶桑睡不著。

南陽不同,片刻就睡著了。扶桑坐起身,被下熱度高,掀開被子散了幾分熱度。

裏側空了許多位置,她隻好將南陽的身子朝裏挪了挪,自己再接著躺下。

誰知自己躺下不到片刻,睡著的人翻身又壓了過來,貼著她的身子,熱氣襲人。

扶桑睡意散了大半,起身披衣,凝著身側單純的少女,心忽而沉了下去。

一夜無眠,翌日早朝。

南陽被迫起身,被扶桑拉著起來洗漱,用早膳,更衣,迷迷糊糊地走進議政殿,待見到朝臣後,困意被嚇退了。

抬首就見到麵色陰沉的扶良,她笑了笑,跟著扶桑的步子慌忙走過。

南陽一入殿,不需言明,朝臣便明白,小殿下入朝參與朝政了。

襄王與自己的兒子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深淵。

扶桑平靜地解釋幾句,眾人朝著南陽的方向恭賀,口中說著漂亮的話。

南陽麵無表情,恭賀個屁哦,本座壓根不想見到你們。本座隻想吃肉喝酒,做個無憂無慮的公主殿下。

朝會枯燥無趣,各府官員爭相稟報,聽了幾個地方後,南陽努力打起精神,悄悄看向扶桑,對方神色凝重,聚精會神。

再觀下麵的朝臣,都是一副認真肅然的麵色,整個殿宇好像隻有她一人在想著玩?

朝會進行了一上午,散朝已是午時,眾人玉冠而退,依舊在說著今日朝會所議之事。

唯獨南陽饑腸轆轆,想吃肉。

扶桑卻留下幾個朝臣繼續商談,衛照亦在內。她大膽抬首看向心不在焉的公主殿下,眼神晦澀,光這麽一眼,就叫她心思亂了。

“晉王年歲還小,對封地怕是不熟悉,朕想挑選一人去晉地輔助,你們可有人選?”扶桑言道。

眾人麵麵相覷,說是輔助,隻怕是監視了。

衛照低眸,心思轉換間,扶桑又說道:“少傅,你覺得如何?”

“臣尚未有人選。”衛照拒絕道。

扶桑繼而詢問其他人,其他幾人陸續發言。南陽在這個時候盯著衛照,衛照神色疲憊不說,就連站立的時候身子都跟著虛晃。

她體貼地看向扶桑:“陛下,少傅身子不好,不如搬個凳子賜座。”

衛照驚愕,驀地看向少女。少女容顏如舊,唇角彎彎,是真的在關心她。

一石激起千層浪,衛照整個人如同風中落葉,驚魂不定,牽動肺腑,來不及抵唇就咳了出來。

南陽走下來,令人去備熱茶,“少傅,您不如先歇息下。”

少女聲音軟綿,聽起來就像裹了蜜糖的糖糕。

衛照心疲地闔上眼睛,趁機握住南陽搭過來的手,“臣、臣無事……”

話沒說完,便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就連扶桑都驚得皺眉,“傳太醫。”

其他幾人對視一眼,都沉默地退了出去。

衛照握著南陽的手並沒有鬆開,南陽的手很熱,似手爐,觸碰後一股暖流湧向心間,撫慰幹涸的心田。

衛照與南陽不同,她常年生病,身體虛弱,渾身都是涼的,碰到南陽,她覺得很舒服。

兩輩子,第一回 觸碰到喜歡的姑娘。

她微微抿唇,止住咳嗽,來不及高興就想起晉王扶昭的話,心咯噔一下,猛地抬首看向南陽。

南陽雙眸澄澈,映出她虛弱的麵容……倘若晉王所言為真,那麽南陽將無活路。

混淆皇室血脈是大罪,自古沒有好下場。

她猛地吸了口氣,鬆開南陽的手,微微一笑,“勞殿下關心了。”

南陽眉眼彎彎,“少傅嚴重了。”

扶桑也鬆了口氣,趁機問道:“你昨夜見了晉王?”

“在晉地,臣與晉王見過幾麵。入京後,晉王給臣送了些晉地特產,臣特地去感謝。”衛照也不作隱瞞,說話間,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少傅,你這樣會擔上結黨營私的罪名的。”南陽嫌棄,沒長腦子,若陛下怪罪,衛家都跟著他遭罪。

她不明白,衛照行事慣來穩當,不會無故出這麽大的錯誤。

“臣向來光明磊落,殿下誤會了。”衛照抬首,眼內一片清明。

南陽眨眨眼睛,雖有些不屑,卻沒有繼續說話。

半晌後,太醫來診脈,照舊開了些藥,衛照似是習慣了,並沒有多言語。

等太醫走後,衛照看向南陽:“能否勞動殿下替臣去拿藥?”

“好。”南陽沒有拒絕,衛照打發她離開必然是有私密的話要說。

南陽很坦然,反倒令衛照有些不適,殿門關上後,她照常開口:“晉王尋臣是為了太女的位置。”

扶桑至今未婚,人間傳言她有無數男寵,不缺床笫之歡,因此,無心立皇夫。

大魏並非隻有扶桑一位女帝,早在多年前也是有的。但與扶桑不同的是,她立了皇夫,後宮男人很多。

扶桑膝下單薄,南陽是唯一的人選。若她孕育子嗣,另當別論。

“南陽長大了,此事也該提上議程。朕對南陽很滿意,不會另改。晉王提起此事,必然是存了心思。”扶桑語氣平常。

衛照闔眸,心中掙紮,禮法與感情在心中左右搖擺。扶桑似乎是認定了南陽,衛照心裏疼得厲害,麵色蒼白,唇角也失去了血色,她試探道:“公主心思散漫,怕是難當大任。陛下慎行,不如看看皇室子弟。”

扶桑輕笑,自己用十三年才下定決心,豈會隨意更改,“南陽是你的學生,是否合適,你最清楚,晉王與你說了什麽,竟讓你對南陽改觀。”

“晉王所言,不過是尋常道理。不過……”衛照頓住,雙手緊握成拳,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晉王雖小,隻怕心思深,陛下該有所防備。且、他對殿下似乎不滿。”

扶桑莫名想起昨夜的事情,扶昭看來不安好心,明麵上針對也就罷了,暗地裏也在算計。

不過,能讓扶昭上位,亦可拉下他。

“陛下,臣對殿下是真心,不會害她。”衛照麵色陰鷙,多了幾許狠毒,“陛下若認準公主,晉王不可留。他背後還有老晉王留下的兵隊,非善類。”

“朕知曉,卿家如何回複他的?”扶桑微笑道。

衛照性子耿直,眼裏容不得沙子,今日告發晉王,昨夜想必已經拒絕。

“臣並未回複,他能來臣處遊走,想必也會去其他重臣處,殿下,岌岌可危,欲除之,還需快些。”衛照心裏慌了,自己知曉也就罷了,倘若旁人也知曉,事情就嚴重了。

“現在殺他?”扶桑不應,晉王入京就死了,晉地當真會反,到時,生靈塗炭,百姓民不聊生。

衛照起身,雙膝跪地,“陛下,晉王此行專門為著殿下,再晚,殿下也會危險。”

衛照臉色發紅,幾乎不敢抬首麵見女帝。

扶桑見他麵色,便知他在撒謊。衛照清明,說不得謊,可一說謊,就會臉色發紅。上輩子聽南陽說了幾句衛照,是衛照當街與人爭執,衛照臉色通紅,事後才知他說謊了。

為南陽說謊,心甘情願,卻紅了臉。

眼下,他紅了臉,又為南陽說謊不成?

扶桑心裏狐疑,也未說出來,伸手扶起衛照,微微一笑,“朕明白,朕會讓人盯著晉王,卿先回去休息。”

衛照臉紅如霞,借機起身後,俯身離開。

一路上,走得頗急,登上馬車後,喉嚨幹癢,咳了兩聲後吩咐車夫:“回府。”

扶桑不會動晉王,但她不能,扶昭必須死!

****

南陽取回藥,讓人送去了衛府,自己也出宮去東營。

剛到東營門口就聽到了操練的聲音,震耳欲聾,南陽進門,校場上站滿了人,紅昭在訓練士兵,天問也在。

最近,兩人似乎形影不離,南陽靠在門口看了一眼,沒有靠近,而是悠哉悠哉去躺回找慕容環。

慕容環將青樓裏的相好贖了回來,正處於情濃中,南陽去時,她剛披衣而起,笑意濃濃。

南陽並非十四五歲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一見對方扶牆走,也是一愣,“大白日呢,鬧上了?”

白日**,似乎不大好。

慕容環貼著牆,腰疼腿酸,也不顧南陽年歲小,直接說道:“等殿下有了情人就知曉,情濃之刻,不論白日黑夜。”

南陽臉色微紅,捂著自己的臉想起扶桑,扶桑對芳來也是這樣嗎?

她咽了咽咽喉,忽而搖首,努力讓自己平心靜氣,拋開雜亂的想法,“晉王入城後可有什麽不軌之舉?”

“見了衛照,不過他是人出去幾波,在各府門前走動,似乎打探他們的蹤跡。屬下之意,殺了最好。”

說起正經事,慕容環斂下笑意,眸色冷厲。

“將打探的人都殺了,晉王派出來多少人,殺多少人。記住,幹淨點,也讓晉王乖順些。”南陽也是冷酷,昨夜之事分明是扶昭敵視她,雖說莫名其妙,終究可以看出些名堂。

晉王敵視她,就意味著不會認可她。倘若將來她真的入東宮,少不了與襄王府在爭鬥,晉王必會幫助對方。

這麽一想,晉王都不用留了。

南陽素來心狠,殺人手段多如牛毛,為了扶桑才稍作收斂,但這些不代表她會低三下四,任人欺辱。

兩人心意契合,難得達成一致,慕容環連連點頭,忽而眼睫顫了顫,“殿下,陛下可要男寵?”

“嗯?”南陽掀開眼皮,詫異地看向慕容環。

慕容環厚著臉皮笑了,“聽聞陛下身邊男寵如雲,屬下按照陛下喜好尋了幾個人,不如您順勢獻給陛下?”

南陽登時就愣住了,阿娘身邊哪裏來的男寵?

有男寵還會孤身一人睡覺?

“不對、不對,阿娘沒有男寵,你莫要道聽途說。”

“殿下還小,宮人都瞞著您,不如您半夜去看看,陛下**必定是有男人的。”慕容環說得信誓旦旦,扶桑是尊貴的皇帝,大魏最尊貴的女子,都二十八歲了,怎麽沒有一個兩個相好。

保準是宮人見殿下小隱瞞不告訴她。

南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與陛下同寢一榻多年,豈會有男人。”

慕容環不聽她解釋,反而很‘貼心’說道:“殿下,您就不必替殿下遮掩,這些事並不是醜事,男人可以三心二意,女人也是可以的。陛下的天子,是最尊貴的女人,花心些也是理所當然,並非過錯。”

“孤不跟你解釋了,你讓人盯緊了晉王,真是不可理喻。”南陽搖搖腦袋,真是三人成虎,五人城破,滿城惶恐。

慕容環接連點頭,“屬下準備的男寵,您覺得如何?”

“不要、哪裏得來送回哪裏。”南陽煩躁,都是些什麽人,唯恐天下不亂,唯恐陛下不喜歡男人。

慕容環慌了,“殿下,您就幫臣一把,您想想明年這個時候您及笄搬出宮了,陛下身邊又無眼線,這個時候再不安插人脈,到時你我不知陛下近況,損失頗大啊。您就將人送過去,要與不要,聽陛下的吩咐。”

“不要、不要、不要……”

“她不喜歡男人,紫宸殿也沒有一個人男人就寢睡覺。”

“還有,你找了男人,我睡哪裏去?”

南陽氣鼓鼓地,慕容環發懵,“您睡哪裏和屬下送男寵有什麽關係?”

南陽氣得說不出話了,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離開。

慕容環依舊不明白,旁人都送男寵,為何她就不能送。

****

南陽從明教堂會出來後便回宮。

回到宮裏第一件事便是拉住顧椋問長問短,“陛下有男寵嗎?”

聞及男寵二字,顧椋麵色發燙,“陛下整日忙於政事,子時睡,三更起,哪裏來的時間寵幸男寵。”

南陽心定了,又問:“有沒有人給陛下送男人?”

“有過幾回,都被臣打發了。您也知曉陛下的性子,這些年來除了想立裴將軍為皇夫外壓根不看其他男人。”

“幾回是幾回,哪些人送的?”南陽追問。

顧椋不知她的想法,略微想過就一一說了出來,“老晉王送過一回,是一對雙生小郎君,襄王也有一回,是一武夫,與裴將軍相似。還有江南織造也送過,是一對自小習舞的兄弟,舞技過人。”

“還有兩回,是青州令送來的,也是習舞的小郎君。”

顧椋如數家珍,細細說來,竟有十數人。南陽目瞪口呆,心情如浪潮般奔襲,一浪接著一浪,“為何這麽多人?”

顧椋笑了,“正常,若是男帝,下麵的官員獻上女人,也會想著從這裏攀上陛下。您還小,指不定過上兩年,您十七十八歲了,下麵的人就會開始給您送了。您不必在意,都是想走捷徑。陛下最不高興的就是給她送男人。”

南陽驚魂未定,嫣紅的唇角蠕動了兩下,當年為何沒有人給她送呢?

明教重尊的名號不夠響亮嗎?

“那、那有沒有送女人的?”南陽悄悄出聲。

“女人、也有一回。”顧椋壓低了聲音,示意殿下走近些,說道:“明教送過一回女人,聽說是教內最明豔的姑娘,腰肢軟,胸口豐盈。”

“明教……”南陽有種被打臉的感覺,慕容環背著她給扶桑送了女人……

顧椋解釋:“是林媚送的,還特地給了藥,陛下看了那名女子一眼,便將人放走了。上回您住在衛府的時候,林媚隨陛下回來的時候提過一回,陛下卻沒有在意。想來是不喜歡女人,對了,殿下,您怎地問這些小事?”

“外間人說阿娘有無數男寵,我卻一個都沒看見,故而、故而來問問。”南陽心虛得厲害,可想起林媚這個禍害便說道:“林媚也喜歡過女子,你讓她離陛下遠些。”

莫要讓禍害帶壞了陛下。

扶桑這般不知情愛的女子,尤為清純。

顧椋應下了,抬頭去見晉王扶昭走來了,身後內侍還抬著一口箱子。

箱子很大,內侍抬得很吃力,一步一步走來的時候,內侍們麵紅耳赤,而扶昭麵帶微笑。他的微笑得體矜持,是南陽見過最規矩的笑容。

人麵上的笑容也分為幾種,有些笑容得體規矩,卻並非出自真心,這樣笑,像是一道枷鎖。

扶昭的笑與與她見過勳貴女兒家的笑很笑,微微一笑,不露齒,含著三分靦腆。

遐想間,扶昭走近,看向南陽,笑意斂住,“聽聞南陽公主武功了得,臣得了些好手,想與您試試。”

南陽眨了眨眼睛,不知對方的意思,打架嗎?

顧椋臉色變了,南陽是她看著長大的,怎麽能隨意被人侮辱,出口替她說教:“晉王失禮了,在你眼中,可還有尊卑?”

扶昭這才看向顧椋,眸色陰冷,“顧大人,許久不見,您容貌依舊啊。”

“晉王說什麽糊塗話,我從未見過你。”顧椋有些發懵,聽聞昨夜陛下路遇晉王,可她並沒有跟去,哪裏來的許久不見。

扶昭笑了,比起方才的笑容,此刻的笑發自內心,“本王糊塗了,今日本王為陛下準備了一件禮物,想來,陛下會喜歡的。晉地雖小,可百姓都對陛下一片忠心。”

南陽沉默不言語,晉王古怪不說,話也說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並沒有理會,腦子不好隻會浪費她的時間。

她轉身就想走,扶昭又說話:“南陽公主,你不看看我給陛下送了什麽禮嗎?”

“什麽禮?”南陽止步,難不成送女人不成。

“進去看看便知曉了。”扶昭抬腳,拾階而上,門口的內侍進去通稟。

須臾後,內侍出來邀請今晉王入殿。晉王卻請南陽一道,挑釁道:“殿下害怕嗎?”

“莫名其妙。”南陽徑直入殿。

走到扶桑麵前,扶桑起身迎她,未曾多想就握住她的手腕,“去哪裏了,朕令人去找你了。”

“去了東營看看。”南陽乖巧,語氣軟綿,餘光輕瞥了一眼晉王,悄悄說道:“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扶桑輕輕捏了捏她手腕上的嫩肉,眼神示意她安靜些。南陽頷首,走到一側的坐榻上坐下了。

南陽是坐在扶桑常坐的位置上,舉止尋常,扶桑也沒有斥責,似乎很寵溺。見到這一幕的晉王有些不可置信,長吸了一口氣,心裏的嫉妒瘋狂般躥了出來,壓都壓不住。

“晉王來見朕,是有何要事?”

聽到扶桑的聲音,扶昭片刻恢複神智,朝著扶桑微微一笑,“父親去前給陛下準備了禮物,臣想著既然是他獻給您的,臣不能留下享用,故而給您送來了。”

扶桑順著扶昭的視線看向殿內的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