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經過一夜後潰爛紅腫,就連周圍皮膚都腫了。
太醫來後仔細地檢查傷口,三個太醫圍在一起商量,半晌都沒有回複,女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扶桑本就緊張,眼下更是被攪得心煩意亂,心裏很不是滋味,見他們沒有辦法,索性讓顧椋去找林媚。
南陽卻沒有那麽緊張,覷了一眼阿娘神色後,悄悄地伸手戳了戳傷口,後者忙捉住她的手,“胡鬧。”
扶桑心煩意亂,握著南陽的手更是覺得不寧,抬眸對上南陽天真的眸色,認真道:“不會有事的。”
相比之下,南陽很輕鬆,小傷罷了。可見到扶桑這麽緊張,心中忽而變暖,“阿娘,我若死了……”
“閉嘴。”扶桑冷冷地打斷,眼神冰冷。她的心慌極了,甚至不敢麵對南陽,這麽多年來,她盼過南陽死,隻要死了,她就不會遭受背叛。
忽而這一天來了,她不願也不想,心底產生一個念頭:南陽活著就好。
上輩子的執念到了這個時候,忽而變得不再那麽重要。過往雲煙,那些事或許就是一個夢境,是她遭受不甘的反應,並非確實發生。
南陽日日與她生活在一起,同寢一榻,稚子的心思很明顯,沒有太深的城府,唯有不明的就是她的一身功夫。
然後上輩子的南陽,壓根不會武功,弱質女流,孱弱無力。
大相徑庭。
扶桑回過神來,手不自覺地緊緊扣著南陽的指尖,眼底情緒翻湧,“就算是毒,林媚也能解。”
低聲中帶著難以琢磨的情緒。
南陽看著那雙充滿掙紮的雙眸,心漸漸熱了,原來,她活在了掙紮中。
南陽抿唇笑了,初見女帝,她太好看了,顧盼生輝,如同天上的明月,驚鴻一瞥,至今都忘不了。
“解不解,都無妨。”
扶桑眄視她一眼,唇角抿出苦澀的笑,“長大了,心思也多,南陽,你恨你生母嗎?”
“不恨。”南陽搖首,她素來不恨人,有恨人的時間不如殺了了事。自己並非真正的南陽,就算恨,也輪不到她。
再者世子妃已死,再惦記也無什麽意義。
扶桑聽後頷首道:“你很豁達,明知朕處處提防你,你卻依舊選擇站在朕這裏。倘若給你機會,你想回襄王府嗎?”
“不想,你很孤單,我陪你不好嗎?”南陽凝著她的眼睛,試圖想看進她的心裏。
她什麽都沒看到,女帝心思深沉,能與襄王周旋多年而不拜下風,顯然並非尋常女子。
“阿娘,我喜歡同你在一起,喜歡你的聰明、更喜歡你的孤單。”
“說什麽混賬話。”扶桑輕斥,“朕哪裏孤單了,不過是高處不勝寒罷了,如果有朝一日你站在高處,回首去看,你也會是孤單一人。在民間,夫妻是同林鳥,但大難臨頭,還會各自飛。在皇族中,權勢與地位淩駕於一切。”
“你不過是為自己的孤獨找借口罷了,阿娘,我陪你過一生,不背叛、不分離,你若需要我,我就出現在你麵前。”南陽眼神,語氣極其認真,炙熱的眼中中彌漫著天真。
你若需要我就來,不需要,江湖肆意,我不會礙眼。
扶桑不應,說道:“我並非你的全部,將來,你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與之偕老,哪裏還會再記得朕。”
“不會。”南陽斬金截鐵的搖首,“有你就夠了。”
“陛下,臣等研製出藥方。”太醫的聲音打斷兩人說話,扶桑應聲而起,隻見太醫手中捧著一張藥方,她不放心,“你等連是何毒都不知曉,如何解?”
“藥理相同,臣等一試。”太醫抬不起頭。
扶桑怒了,“一試?殿下有幾條命讓你們試?”
“阿娘,且讓他們試試。”南陽出聲製止,下意識拉住扶桑的手腕,輕輕地晃了晃,語帶撒嬌:“若無把握,他們不會試的。”
“南陽。”扶桑無奈至極,低眸對上她白淨的臉蛋,心忽地揪了起來,合上眼低語:“南陽,阿娘不想你死。”
“阿娘,南陽不會死,會永遠陪你。”
聲音輕軟,帶著幾許撒嬌,與往日的聲音大為不同,就連神色都差了很多,但那雙眼睛尤為明亮。
扶桑不忍看她,堅持拂開她的手,“不成。”
拂開後,她又急忙回頭安慰,“等林媚來,她會有辦法的。”
南陽低眸,眼睫掩蓋住幽深的目光,她的臉龐看起來稚嫩,藏在被下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唇角蠕動,想問當年的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扶桑城府極深,如何會承認呢。
她的腦海裏想過很多種回應,都是扶桑不肯承認。
“阿娘,我殺了歐陽情。倘若林媚來了,她就知曉自己是師兄死在我的手中。”
扶桑反問:“你如何有本事殺了他的。”
南陽心頭一顫,目光落在扶桑的麵上,她與九年前容貌有了變化。當年的扶桑青澀美好,似剛浮出水麵的芙蕖,數年過去,眉眼間添作一股韻味。身上的典雅與韻味融合,帶著一股為帝的清冷與女子的冰肌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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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媚就在京城內,明教三宮主死了,她作為教主自然要到。可惜她晚去了半步,屍體被刑部的人拖走了。
明教有規矩,人死後落葉歸根,屍體需要送回明教總教埋葬。
師兄妹一場,好歹要將屍骨送回去,無奈下,她領著明教弟子去刑部搶屍體。誰料刑部早有埋伏,明教弟子拚死護送她出來,衝出來後,遇到慕容環。
慕容環是京城堂主,兩人本就不對付,眼下京城盡歸南陽掌控,南陽要林媚死,慕容環就得殺她。
林媚重傷,見到明教弟子也鬆了口氣,不料慕容環讓人捉住了她。
林媚大怒,慕容環卻很平靜說道:“欺師滅祖之人如何掌控明教,林教主,讓出明教教主的尊位,我送你去一個好地方,放心,並非地府,而是你朝思暮想之地。”
“何地?”林媚依靠著牆角,知曉寡不敵眾,也知曉慕容環心狠手辣。
慕容環輕笑:“衛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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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沒有找到林媚,太醫的藥成了南陽唯一的出路,無奈下,扶桑同意試藥。
喝過藥後的人睡下了,扶桑坐在榻上,手指微動,伸手想碰碰白嫩的臉蛋,躊躇半晌後,手頓在半空中。她低頭,抿唇在她南陽處碰了碰,白皙軟膩的觸感讓她心口暖了起來。
南陽睡下後,她令人將奏疏搬來小閣,不知怎地,她有一股恐慌,害怕自己離開,南陽就會永久地睡了過去。
宮人腳步很輕,沒有弄出聲音,榻上的人也睡得很安靜,眼睫都未曾動一下。
不知睡了多久,扶桑等得不耐了,拿起奏疏欲砸下去,看到睡得恬靜的人又生生忍了下去,出殿質問太醫。
太醫也拿不準,唯有進去再度診脈,傷口還是不見好,血水浸濕紗布。
扶桑熬不住了,再度催人去尋林媚。
臨近黃昏的時候,衛照來了,不同於往日的杏色瀾袍,今日著一身月白色,如月的顏色更加襯出幾分白皙。
顧椋站在廊下守著,心中早就是驚濤駭浪,見到衛照來後,忙迎了上去,“今日陛下不見朝臣,衛少傅還是明日再來。”
衛照輕咳一聲,神色帶著幾許憔悴,低聲回道:“臣知曉小殿下病了,帶了些藥來,希望能有用。”
南陽今日未曾上課,同樣,衛照也沒有去尚學閣,兩人都病了。
衛照是身子乏力,而南陽是腿上有傷。
顧椋一時間拿不定主意,隻得去問扶桑。扶桑召見衛照,衛照第一句話便是:“臣今日醒來,身畔躺著一個女人。”
扶桑眼睫輕顫,有些不知他的意思。
接著,衛照又說道:“女人就是林媚,陛下放心,臣昨夜喝了藥,一夜未醒,並未碰她。眼下她醒了,又聞陛下召見,便讓臣來送藥,說是能壓製毒性。”
“不能解嗎?”扶桑急問。
衛照搖首,“林媚功力盡失,眼下尋常人無異,陛下等她有力氣下床後再令她來解毒?”
“少傅,她渾身沒有力氣是不是你折騰的?”屏風後走出少女。
南陽精神不錯,穿著雪白的寢衣,長發披散在肩頭,溫溫柔柔中透著幾許虛弱。
衛照側眸,眼中映出當年披頭散發的少女,同樣的模樣,她的心口猛地一痛,接著,撕心裂肺地咳嗽。
南陽倚靠著屏風,提著一條腿,眉眼間皆是調侃,“看,我說中少傅的心思了,你肯定碰了她。”
“南陽。”扶桑輕斥,走過去扶著她,手落在她柔軟的後頸撫摸:“可還覺得疼?”
“我覺得不疼。”南陽搖首歐陽情的毒怪就怪在毫無疼痛,讓人無所察覺,毒素卻慢慢地滲入五髒六腑。
殺人最厲害。
扶桑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到坐榻上,衛照的眼睛凝著她的一舉一動,腦海裏也在極力搜尋著前世的記憶。前世她的地位卑微,不能隨意入宮,更見不到南陽,南陽的一舉一動都無法知曉。
但並沒有這麽一件中毒事,思索須臾後,她抬首,恰好見到扶桑關切南陽,神色有幾許緊張。
上輩子的扶桑對南陽並沒有愛護,雖有撫育恩,卻並無母女感情,這輩子,卻不同了。
陌生人一看,都會以為二人是親生的母女,親密無間。
這輩子發生的變化太大了……衛照自認自己知曉將來事,可麵對突發的事情也覺得棘手。半晌後,她退出去了。
殿外夕陽美好,日輝落在腳下,將影子拉得很長。
衛照看著自己的影子,神色一片冷漠,殿內時不時傳來扶桑關切的聲音。
扶桑對南陽,是愛護、還是喜歡?
上輩子的南陽愛上扶桑,喜歡自己的養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最後,兩敗俱傷。
今生,還會重蹈覆轍嗎?
衛照猜不透,隻覺得頭痛欲裂,坐上馬車的間隙頭痛欲裂,整個腦袋似是被人狠狠擠壓,壓得胸口喘不過氣來。
深深幾度喘息,腦海裏想起上輩子整個時候,晉地謀反,扶桑派遣心腹裴琅去鎮壓,裴琅有去無回,五萬軍將更是有死無生。
後來才知裴琅的行軍路線被人泄露給晉王,這才大敗。
而泄露者便是南陽。
衛照喉頭一緊,一口鮮血噴了出去,必須在南陽動手前製止。烽火四起,大魏岌岌可危,不該是任性的時候。
她又是一顫,南陽能泄露行軍路線,就證明沒有受傷,這輩子是哪裏不對嗎?
衛照心口疼得厲害,眼皮漸漸耷拉下來,一不做二不休,去晉地一探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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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潰爛可見白骨,南陽卻感覺不到疼,太醫早已魂不附體,扶桑更是一夜未眠。
南陽靠坐著迎枕,臉色白了些許,她看著自己的傷口認真同扶桑解釋:“不疼,一點都不疼,若是疼了,便說明毒解了。”
扶桑不信她的鬼話,卻也沒有同她計較,臉色不大好,熬了一夜後,思緒有些紊亂。
“阿娘累了,要不要在我的**歇會?”南陽覷著扶桑的神色,又拍了拍床榻:“幹淨的,不髒,今日剛換的。”
扶桑有潔癖,旁人碰過的東西,她絕對不會再碰。就像是衛照,自從知曉他有妾後,再也不提立他為皇夫。
像她這麽‘斤斤計較’的人,幸虧是皇帝,若是尋常人,府宅肯定不寧。
扶桑坦然地在外側躺了下來,南陽立即貼上去,正大光明地去摸她的臉頰,嘴裏念念叨叨:“都說老虎的屁股不能摸,我就摸摸臉。”
“混賬話。”扶桑握著不安分的手,直接按在枕邊,“安分些,再亂動,腿就要廢了。”
南陽渾然不在意,一隻手不讓摸,就用另外一隻手去摸,指尖貼到扶桑軟滑的肌膚,似乎要感覺到從肌膚下溢出的香氣。
她愣住了,可是很快,兩隻手都被按住了,扶桑的手貼著她的耳朵:“朕是老虎?”
南陽腦門一熱:“嗯,母的,老虎。”
耳朵被狠狠揪住,她嚇得忙改口:“讓人聞風喪膽又傾國傾城的老虎、母的。”
被□□的耳朵終於被鬆開,南陽倒吸一口冷氣,翻過身要爬起來,不想手被抱住,明明快要坐起來的又被拉回去。
她有些暴躁了,“我十歲了,你怎麽還這麽玩我……”
八年前就這麽玩了,玩了這麽多年還在玩,幼稚嗎?
很幼稚!
扶桑堅持,漫不經心說道:“你是朕養大的,朕玩玩,不可嗎?”
南陽躺在她的身側,狠狠地睨她一眼,“既然這樣,我親一親你可好?”
話沒說完,她就湊了過去,不想扶桑避開了,徑直坐起來,道:“長大了,不好玩,朕不想同你玩親一親的遊戲。”
“你也知曉我長大了,還這麽玩我。”南陽炸毛,“講不講道理?”
“在朕的宮廷裏,朕就是道理。”扶桑沒了睡意,挺直腰杆回身看著她,“你可曉得,世子妃誕下一女,襄王大喜,請求朕賜名,並封為公主。按理來說,這個孩子最多隻可封為縣主。可秦世子妃生父是得道大儒,大魏崇儒,朕若不給顏麵,桃林中必會對朕不滿。”
襄王心計深,得兵力後,轉而看向天下儒學,讓天子學子臣服,讓自己的地位更加名正言順。
這一點,是前世沒有發生的事情,因此,她正在該不該答應。
溫馨的氣氛被這句話掃的幹淨,南陽頓時懵了,“那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做她阿娘了,要臉嗎?”
扶桑瞥她一眼,“過繼你,也是他們不要臉的。”
試想剛剛及笄的女子未曾婚配未曾懷胎便多了一女,她早就沒有了顏麵。
“旁人做現成的娘,還有一夫君,朕什麽都沒看到,就看到一個不聽話的小娃娃。”
南陽心虛地笑了,“你當初為何答應呢?”
“八字契合。”扶桑無奈道,當初自己剛登基,根基不穩,襄王一黨逼迫太甚,走投無路下隻好答應。
南陽詫異:“又不是成親,要什麽八字契合,難不成我二人可以成親?”
“又說混賬話,八字契合於江山有益。”扶桑抬手拍了拍她腦門,神色滿是無奈。
“這也可以嗎?阿娘,那、那若你的八字與那個孩子不合,是不是就可以不同封公主了?”南陽眼珠子轉了轉,神色狡黠。
扶桑恍然大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對,阿娘真聰明。”南陽故作誇讚,渣爹生多少孩子她都不會管,但想打扶桑的主意就是不成,摩拳擦掌了須臾,又好心說道:“我聽說北望山上有一大師,德高望重,算八字最為靈驗,您去試試?”
“那是測算姻緣。”扶桑睥她一眼,小東西這麽一句話也提醒她了。當說八字契合的大儒已魂歸故裏,如今,還需喜找一位更加德高望重的人才可。
南陽被訓斥後腦裏迅速運轉,悄悄問扶桑:“阿娘,那個人測算姻緣準不準,我看中一人,我想去算一算,倘若準了,我就該準備聘禮了。”
“不是應該準備嫁妝嗎?”扶桑思緒慢了一拍,“女子嫁妝,男子才是聘禮。”
“不,我娶,就該準備聘禮,江山為聘,大逆不道。”南陽自豪地揚起下顎,脖頸揚起高傲的弧度。
得意不過兩息,扶桑就掐住她的臉,故作凶狠詢問:“你要娶誰,大逆不道呢?”
“別掐了,我的臉蛋嫩著呢。”南陽被人掐住命門,不敢再囂張了,偃旗息鼓地縮進扶桑的懷裏,不忘蹭了蹭,嘀咕道:“等我病好了,就去算一算,阿娘,你到時給我繡嫁衣,可好?”
重尊隻會拿刀,不會捧針。
“朕還沒嫁人,你就惦記著嫁人了?”扶桑反問。
南陽卻說道:“你等我長大,我們一起?”
“混賬話。”扶桑冷斥。
南陽癟癟嘴:“我嫁了,您都沒人要了。”
扶桑不掐臉了,直接捂住她的嘴巴,“朕覺得南陽乖巧聽話,早早嫁人可惜,不如等你雙十年華再嫁。”
被捂住嘴巴的南陽滿腦袋疑問,二十歲能嫁的出去嗎?
兩人鬧了半晌,林媚拖著疲憊的身子來了。不同往日**的媚態,林媚一襲素衣,發髻也是普通婦人所用,玉簪挽發,南陽口無遮攔道:“阿娘,她怎麽那麽像剛死了丈夫的……”
話沒說完,就被扶桑捂住嘴巴塞進被子裏,“多說一個字,將你另外一條腿也給打斷了。”
南陽委屈,躺下的瞬息卻又高興起來了,終於要奪回明教了。
林媚對她這個師父不好,卻與歐陽情兄妹情深,也是報應。
林媚走路的時候雙腿都打顫,走到南陽麵前,南陽還是忍不住想說話,染著微紅顏色的唇角剛想開口就被一顆糖堵住了。
“小孩子,多吃糖,少說話。”
“阿娘、我、我是想問林媚、是不是和少傅、打架,讓少傅下不來床了……”
扶桑捂住眼睛,上輩子的錯不在她,為何送了一個小魔王來折磨她呢。
林媚恍若沒有聽到,平靜地查看傷口、診脈,又問南陽:“殿下見過歐陽情?”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他是誰?”南陽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慘白的小臉上不染笑意,很快,小嘴巴又開始:“是不是你的情人,少傅說你突然出現在他的**,你是不是給他戴了……”
扶桑一股腦地塞了兩塊糖,趁機與林媚說道:“童言無忌、卿可有救治的辦法?”
“有,割去腐爛的肉,再用藥敷上,一月內不能隨意走動,陛下舍得嗎?”林媚麵色陰沉,陰狠的目光凝在小殿下的麵容上。
聞言,殿內一片死寂。
扶桑臉色大變,顧椋更是抿緊了唇角,眾人凝神屏息,唯獨南陽盯著林媚,眉眼彎彎:“你好毒的心,衛少傅知曉你割我的肉會不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