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吐真言

這一番猛烈吐槽,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不像是在演戲。

這麽看來,鑒真靈魚真的起作用了?

可為什麽這廝一開口,還是在扯什麽毒品啊?這和他之前的胡言亂語思路一致,莫非真是腦子被打壞了?

聽到妙手空的這番話,於伏多少有些失望,因為這裏頭唯一透露出的新信息,僅僅隻有“妙手空”三個字而已。

“你叫妙手空?嗬嗬,妙手空空兒麽?這麽說,你還真是個神偷了?”

麵對於伏的問題,妙手空橫眉冷對。按理說,依照他的性格,在徹底爆發撕破臉後,是決不會乖乖回答對手問題的,可不知為什麽,心中就是有一股莫名衝動,讓他忍不住張口搭話。

“神偷談不上,但幾十年都是靠這手藝吃飯的,混得也比同門師兄弟都好,江湖人稱賊王,就是區區在下了!”說這話時,他的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你的真名叫什麽?”於伏見他神誌似乎正常了許多,趕忙嚐試著測試鑒真靈魚的功效。打聽其真名,無疑是最為直接的測試方式。

妙手空想都沒想便答道:“我從小是孤兒,被師父收養的,所以跟了師父姓,但一直沒有大名,從來都是被稱作陳小二,後來我出師後幹得還不錯,便給自己取了這麽個外號,一用就是幾十年。”

連這種隱秘的往事都說出來了,看來鑒真靈魚真的起效了?

於伏心中暗喜,想了想又問:“你結婚了嗎?有沒有孩子?你有生以來有過多少個女人?你到這歲數,對那方麵的興趣還大麽?呃……還有,最近的一次你堅持了多久啊?”

這麽一連串的問題,起初還算蠻正常的,可問著問著便跑偏了,聽得旁邊二女掩嘴偷笑不已。

於伏這麽問,自然是想進一步驗證鑒真靈魚的功效——如果說問真名隻是窺探內心隱私的皮毛的話,那問及那方麵的細節,就要深入得多了。

對一般人來說,即便是麵對最為親密熟識的人,也很少有人會談及這方麵的話題,更別提透露那麽多敏感細節了!

果不其然,妙手空聽到這一堆問題後,表情確實顯得十分難堪,心中的第一個反應也是反感與抗拒。

此時的他一張口便是內心所想,所以率先說出來的,便是一句抱怨:“這也要問?你這天殺的毒販子,到底是有什麽毛病?年紀輕輕的,你變態麽?”

不過,撂下這一番抗議後,他還是沒能抵擋住內心的衝動,很快便挨個兒回答了於伏的問題。

“我從沒結婚,也沒有子女。今年活到快四十好幾了,能夠記起來跟我睡過覺的女人,前後加起來得有十來個吧!”

喲,看不出來,其貌不揚的賊王閣下,居然還挺有豔福的!

於伏強忍笑意,繼續聽了下去。

隻見妙手空一臉難堪的苦笑著,低聲說道:“不過這兩年我的身體大不如前了,哎,不服老不行啊,看著那些水靈姑娘,也隻有流哈喇子的份兒,力不從心嘍!”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上個月在江都叫過一個雞,奶奶的,老子一分鍾不到就繳槍了……”

聽到這裏,對男女之事從來都是大喇喇的祝阿香忍不住啐道:“你個老色鬼,弱成這樣,白天一雙賊眼還盯著老娘看個不停,你想幹嘛啊?”

萬沒想到,這麽一個更像是訓斥的“問題”,在妙手空聽來,竟然也忍不住想要搭話。

“嘿嘿,你這女人一臉狐媚樣,胸大屁股翹,哪個男人見了你不想……”

壞笑著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妙手空便遭到了於伏的拍肩提醒:“差不多可以了啊,這種話繼續往下說,你不怕再挨打麽?”

“怕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賊王一抬眼,看於伏的眼神滿是敬畏,當即便住了嘴。

嗯,從剛才一味順著我的意思說話,到後來的胡言亂語,再到現在的這副恭敬態度,看起來應該是靈魚在起效吧?

於伏默默琢磨著,醞釀著該如何組織語言,盡快問出對方今晚行動背後的真正動機來。

一旁觀察良久的葉婉星這時沒忍住,朗聲問道:“你剛剛口口聲聲說毒品,又說我們是毒販,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到這問題,妙手空顯得有些不忿,冷哼一聲,他答道:“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不學好,居然也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嗯?又想挨打了麽?”於伏虛張聲勢的抬起了巴掌,作勢又要扇他耳光。

妙手空脖子一梗,哼道:“咋了?敢做這種買賣,還怕老子說麽?嗬嗬,要說這金六爺也真是好手腕,費盡心機安排這麽一處真假難辨的場子,全套戲做得那叫一個像模像樣啊,居然還把毒品摻在魚湯裏給人吃,還取什麽魚療當代號,哈哈哈,可惜沒想到卻被老子得到風聲,更沒想到老子能一猜一個準吧?”

聽他長篇大論的這麽一通,葉婉星皺著眉頭朝於伏一望,喃喃道:“這家夥在瞎說些啥呢?”

聽到這裏,斷定鑒真靈魚起效後,對方說的都是內心的真實想法,於伏總算是漸漸回過味兒了——莫非這前前後後,根本就是他娘的一場誤會?這自作聰明的賊王,壓根兒就是錯判了形勢,把小爺的私房菜館當成秘密吸毒窩點了?

帶著這個問題,他讓妙手空冷靜下來,接著追問道:“說說看吧,你是怎麽‘一猜一個準’的?”

妙手空得意洋洋的白了他一眼,冷笑道:“這還不簡單?金六爺在你們江都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如果這兒不是他的產業,他怎麽可能親筆寫信給那些有錢人推薦?而且信裏寫得那麽七拐八繞的,還強調不讓打聽細節,這不擺明了裏頭有貓膩麽?”

“嗬嗬,能讓人把信鎖在保險箱裏的貓膩,又怎麽可能隻是賣點野生魚鮮那麽簡單?所以我就在想,那什麽魚療被吹得那麽神奇,又是藥到病除,又是起死回生的——除了毒品還能是啥呢?”

說到這兒,妙手空頗為遺憾的歎道:“可惜那隻優盤文件損壞了,不然我還真想看看裏頭裝的是啥!哎,要是當時不動來這裏撈點的心思,沒準把信和優盤當成證據往警方一交,老子還能混個檢舉有功的獎勵呢!”

聽到賊王這般自以為是的講述,於伏和二女一樣,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

不過讓於伏慶幸的是,如果妙手空真是自己給自己鬧了場大誤會,那魚泉和魚療的秘密,應該暫時就沒有泄露的風險了吧?

雖然心中大概已經有了底,他還是很想聽完賊王的講述,進一步確認自己的推斷。

“好吧,不得不說,賊王閣下還真是聰明絕頂呢!”強忍笑意的誇了一句,於伏追問道,“那不妨再說說看,你都是怎麽行動的吧?”

妙手空心中的表達欲,此時似乎正當旺盛之時,話匣子一開,隻怕是於伏不接著問,他也會忍不住往下說。

“說來也巧,偷到金六爺親筆信的我那倆徒弟,前些天剛好受雇劫了你的一輛魚車,那車上隻有一些養殖白鰱,嗬嗬,這讓我更加確定了我的推斷,不過出於保險起見,我還是又幹了一票……”

說著,他便將他如何蹲守迷暈胡世飛,如何跟蹤、搜車、扒竊的行動經過講述了一遍。

這讓於伏略感不安,畢竟這可是自己的掩人耳目之策,沒想到竟被這廝因為一場天大的誤會,直接給摸透查看了一遍!

看來今天過後,應該想點別的辦法來補救了。

更讓他感歎不已的是,警方這些天苦苦搜尋的倆劫車賊,居然是這廝的徒弟!於是捎帶手的,他向妙手空打聽了倆人的聯係方式和藏身地點。

妙手空受鑒真靈魚的控製,竟然也不假思索的如實說了,渾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暗歎著靈魚的神奇,葉婉星又一次忍不住加入問詢:“所以你白天花一萬多來吃飯,就是為了踩點,進而猜測咱們的毒資甚至毒品都藏在二樓的房間裏?”

她當然知道於伏樂於見到對方繼續誤會下去,所以也就順著這個誤會的思路,求證起了自己的猜測。

妙手空嗯了一聲,反問道:“難道我猜錯了嗎?哼哼,要不是老子不慎誤碰了你們的報警設備,這麽快就把這小子給招來,沒準現在早就得手開溜了,哪會被你們這樣羞辱折磨?”斜眼瞪了一眼於伏,他恨恨道:“真是沒想到,這小子一副讀書人模樣,出手居然這麽狠!”

“嗬嗬,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問詢進行到現在,於伏認為,除了魚車的秘密被無意間揭穿外,自己的核心機密暫時還是安全的,便有了結束問話的意思。

笑嗬嗬的調侃著,他掏出了手機,準備撥打劉熙芸的電話——畢竟自己一身功夫都是從人家那兒學來的,現在抓到一個江洋大盜,同時還有另一個案件嫌犯的重要線索,他自然願意將功勞拱手讓給這位警花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