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拿下主動權
聽著於伏如此言之鑿鑿的表態,小林忠澤難免有些心虛:莫非大老板給的東西真有問題?不過蘭友康這家夥,明明隻需要把魚苗交給我就可以拿到酬勞,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幫我們“改進”設備呢?
帶著這種疑惑,小林忠澤暫時保持了耐心,與於伏一道靜待了幾分鍾,雙眼不停的在兩隻魚缸上來回的觀望。
不多時,正如於伏所說的那樣,編號A的魚缸裏,原本平靜遊弋的小魚苗,開始不斷的向透明玻璃上撞擊,似乎想要逃脫牢籠的束縛。
“這……這是怎麽回事?”小林忠澤迫不及待的問道。
“很簡單啊,我都說了你們的設備和技術有缺陷,把魚苗需要的生存環境參數算錯了,所以時間長了,它自然會感到不舒服咯!既然不舒服嘛,當然就想逃離,這應該不難理解吧?”
於伏的解釋通俗易懂,小林忠澤卻仍舊難以置信的皺眉看著魚缸,眼見那小小的魚苗在一次次的衝擊堅硬的玻璃缸壁後,漸漸變得虛弱不已,他的心裏卻產生了另外一種設想。
“蘭君,你該不會是在跟我玩什麽小把戲吧?莫非你是對我們給你的酬勞不滿意麽?”一邊說著,小林忠澤指著一旁一切如常的B號魚缸,冷笑道,“這是你複製的魚缸,你大可以對參數任意調整,然後說其中一個是我們的設計有問題,而另一個的正常表現,則得益於你的‘改進’——嗬嗬,你真以為這種小把戲能夠幫你提高價碼麽?”
聽到小林忠澤的質疑,身處後方的周芮顯然也有著同樣的顧慮,在於伏耳機中沉聲問道:“於先生,你該不會真的用了這麽小兒科的把戲吧?你有沒有想過,這幫日本人既然敢做這種交易,而且還三番五次的成功,足以表明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啊!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啥啊?”
來自明暗兩處的質疑,盡管讓於伏多少有些不悅,但他依舊努力保持著微笑。畢竟,盡可能為自己的目標爭取更多的主動權,才是他參與此次行動的根本目的。
眼下,他顯然隻能選擇回複小林忠澤的問話。攤了攤手,他不以為意的撇嘴道:“小林先生,咱們華夏還有一句名言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知閣下可有耳聞呢?”
“哼哼,我隻知道你們華夏人總是說無利不起早,你這麽‘好心’的指出我們的‘缺陷’,除了為錢之外,還能是為什麽?”小林忠澤並沒有被於伏的譏諷激怒,依舊在追問這貌似漏洞百出的對比實驗中的疑點,“好吧,我們先不談別的,就先假設蘭君是真心在幫忙好了,不過我需要一個值得信服的理由,否則我隻能先做最壞的推斷!”
“小林先生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就把兩個魚缸的魚苗生死不同命的原因告訴你唄?”於伏嗤然一笑,“你怎麽不更直接一點,讓我把我改進後的參數都給你說啊?”
這一句話,頓時噎得小林忠澤有些措手不及。
於伏沒等他出言反駁,繼續笑道:“實話告訴你吧,你要的理由我沒法給你,不過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局勢——你現在麵臨的選擇很簡單嘛,第一,就當我是在耍小把戲騙你,然後我帶你去我的研究所,把所有魚苗都交給你,接著你再把酬勞給我,大家兩不相欠,至於交易之後你能不能把魚苗平安運回日本,那可就跟我沒關係了!第二嘛,你也可以放下你的傲氣,本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接受我的幫助,因為這樣一來,我就可以保證幫你把魚苗全都平安送回日本!”
“我再說得更明白一些吧——小林先生,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無利不起早,不過我幫你並不單單是為了錢!”
嗯?這家夥果然是另有所圖!聽到這裏,小林忠澤竟然顯得有些釋然,因為他剛剛一直在思索自己是否正在經曆一場戲弄,而讓他最為困惑的就是“蘭友康”如此熱心的動機。現在看來,這個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你知道的,我因為賭博欠了一屁股債,這次接受你們的任務,一開始也確實是衝著巨額的酬勞去的。不過我發現我想得太簡單了,魚苗交給你們過後,我確實可以得到一筆錢,也能還清我的外債,從此活得一身輕鬆,不過我也同時被你們抓住了把柄——這倒賣國家保護動物的罪責,萬一哪天被你們用來威脅我幹別的什麽事,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於伏的這段獨白,聽得小林忠澤忍不住哈哈大笑:“蘭君,你是不是有傳說中的受迫害妄想症啊?我們日本人做生意,從來都講究誠信二字,又怎麽會做這種卸磨殺驢的勾當呢?”
“嗬嗬,算了吧,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你覺得能讓我放心麽?”於伏嗤笑一聲,“再說了,就算你們不卸磨殺驢,萬一事情走漏了風聲,我還是有可能會被警方盯上,到時候我想再逃的話可就晚嘍!”
話說到這份上,小林忠澤總算是明白了,眼前這個精於算計的家夥,果然是想在最後關頭提升價碼,不過他要的不是錢,而是一把能讓他下半生平安度過的保護傘啊!
“幸運的是,通過這次任務,我發現了你們設備參數上的缺陷,我想著就是上天給我的機會吧,如果不把握住,一舉改變自己的命運的話,我想我一定會後悔終身的!”終於,於伏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辭打了一個總結,“所以小林先生,聽我說了這麽多,你還認為我是在耍小把戲騙你麽?你真覺得我有那麽天真?”
心裏不斷的權衡著,小林忠澤還是難以做出決斷。沉吟良久後,他終於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神秘的號碼。
當著於伏的麵,他毫不避諱的開始了和電話那頭的大老板的匯報交談,當然,他全程用的是日語。
“嗬嗬,狡猾的華夏人,這是掐住了咱們的命門來要挾啊!”聽了小林忠澤的匯報之後,電話那頭的神秘人笑了起來,淡淡說道,“咱們就本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接受這位蘭先生的熱心幫助吧!如果魚苗運回國後有什麽問題,咱們也可以向他好好‘請教’一番,甚至還可以想辦法讓他重新回國,再幫咱們新找一些;當然,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等他來了日本,不也更便於咱們永遠保守住這個秘密麽?”
大老板的發言,總算讓小林忠澤吃了一顆定心丸,暗暗感歎著大老板的決斷和魄力,他掛斷電話,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一臉茫然的“蘭友康”,心裏暗自嘲笑著對方的愚蠢。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於伏卻早已在他通話時,便同步獲知了全部通話內容。
密切監控著現場動向的周芮,眼見小林忠澤掏出手機,便指揮同事開始截取信號,雖然最終因為技術原因,沒法追蹤遠在日本的那個信號的位置,但獲取雙方的通話內容卻是易如反掌。
通過同步的翻譯,周芮把小林忠澤電話中的密探內容都告知了於伏,最後還不忘追問一句:“你這家夥到底在搞些什麽名堂?為什麽非要上趕著跟著魚苗去日本啊?你聽聽,人家都已經計劃好到時候怎麽殺人滅口了,你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裏跳麽?”
當然,她也知道於伏現在沒法答複她,不過卻仍按捺不住問話的衝動,足見她此時有多困惑。
嗬嗬,殺人滅口麽,小日本顯然會這麽盤算啊,這有什麽好意外的?於伏心裏暗自好笑,故作淡定的等著小林忠澤掛斷電話,衝他微微一笑:“小林先生,你請示好了麽?”
“是的,大老板指示我接受你的條件,現在我們雙方的協議已經發生了變化——你,必須如你所言,確保魚苗全部平安抵達日本,屆時我們會為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讓你在日本正常的生活下去;當然,如果這期間發生了什麽不幸的意外,我們可能就要麻煩蘭君再回國一趟,去野外幫咱們多找一些新的魚苗了……”
看著對方這一本正經的談著條件,於伏毫不猶豫的應道:“這個新協議很公平,我沒有意見。”說著,他起身將兩隻小魚缸重新裝回了旅行箱,笑道:“那我這就回去做好準備,隻等小林先生的一聲召喚嘍!”
“嗬嗬,好的蘭君,敝司的貨運專機今天深夜11點起飛,還望蘭君帶著魚苗準時到江都機場,我會在停車場恭候閣下!”
爭奪主動權的第一步,現在看來走得還算不錯。從居酒屋出來,於伏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等到他重新回到車上,耳機裏第一時間傳來了周芮的連聲質問。
“於先生,請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麽要擅作主張吧!”
“嗬嗬,如果我說我是出於為國盡忠的正義感,你會相信麽?”
“少跟我貧嘴,我是在很嚴肅的和你探討工作!你要搞清楚,你和我們簽訂了協議,我現在就是你的上級,你必須有問必答!”
“周小姐,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可是你不相信,那我就沒辦法啦!”於伏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另外嘛,作為下級我想告訴你的是,事已至此,你除了讓我繼續參與任務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別的選擇吧?”
“你……”這一句話顯然戳中了周芮的軟肋,頓時讓她有些語塞,飛快的分析了一番情勢後,她發現於伏所言的確非虛,最終也隻好恨恨道,“我警告你,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要是最後把任務搞砸了,我絕對饒不了你,整個國安局為這案子忙活了大半年的這一大幫人,也都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