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凝滯之際,服務員進來上菜。

等到服務員走了之後,段梟才輕咳一聲,問道:“你最近有去藏區的計劃嗎?”他想了想,還是應該從案子入手找記憶,這個案子是李鯉親自錄入的,肯定也和祝昭昭有關。

祝昭昭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後搖了搖頭,“沒有。”她低下頭,沉默一陣又補充道:“之前想去,但是夏天去較好,冬天有點冷。”

“是。”段梟幹巴巴地回答。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

……

祝昭昭食量不大,隻吃了幾口便拿過一旁的餐巾紙優雅地擦上自己的唇邊。她神色莊重而認真,像是在做一件極其嚴肅的事情。隨後,她才輕輕巧巧地起身,“我先出去一下。”

段梟以為她是去衛生間,也沒多想,直到等了半小時也沒回來,他心裏不由自主地焦急起來,出門去問服務員。

服務員禮貌的回答:“您所詢問的女士在半小時前已經先行離開,離開前她已經結完賬,並且托我告訴您,如果您沒吃飽還可以繼續點餐,賬單發送給她就行。”

段梟氣笑了,這是什麽意思?

他抬手剛要聯係祝昭昭,就見服務員拿出一張白色的便簽紙,“不好意思,差點忘記,這是她留給您的信息。”

段梟展開一看,白色的紙上字跡娟秀又工整,隻有四個字——【別再聯係】。

段梟:“……”

與此同時,他按下撥號的手機聽筒裏也傳出‘你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這是把他拉黑了?!!

段梟掃了眼左手的字條,又掃了眼右手的手機,心裏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莫名覺得十年前的段其安不會和祝昭昭鬧得這麽僵。

但是他也確定祝昭昭和李鯉確實不一樣,若是李鯉遇到這種情況,那張嘴一定會化為利箭將他射穿。

段梟內心長歎一口氣,先去銀行將自己賬戶裏的錢全部取出,另存到一張新卡裏,連帶著那根鋼筆一起放在一個盒子裏,送到津大的導員辦公室。

這個時間段,那名令人生疑的導員還在,現實裏還未查明他身上的疑點,不知道這一次模擬中是否能再發現線索。

而之前對段梟態度還算可以的導員,這回態度可說不上好,還隱隱帶著敵意,“我說段警官、段隊長!你們刑警平時應該很忙吧?怎麽有事沒事就往津大跑?”

段梟盯著他的眼睛,“津大發生過兩起命案,我也是為了學生們的安全考慮。”

“好好好!”導員敷衍地翻白眼,“你放心,東西我會轉交的,我下午還有工作,若是沒有其他事,您可以離開了。”

段梟沒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導員,一直盯到對方眼神發毛後,他才起身離開津大。

……

此時,中午十二點。

段梟一邊在網上搜尋藏地法會的信息,一邊聯係藏區的警方幫忙查一下最近是否要舉辦法會。

下午兩點左右,藏區的阿旺警官打來電話,“聽說元旦前三天在卡拉有一場法會,還邀請了許多國際宗教學專家,但是不對外,恰好我有個表弟負責給法會送水果,今天閑聊我才聽說。”

段梟看了眼手機地圖,卡拉處在地圖上藏區下方的一個凸角處,臨著尼泊爾和不丹。他查了一下交通,若是到那裏飛機加倒車至少要一整天。

他想了想,讓阿旺警官的表弟幫忙給他弄個水果工的名額後,手機提了請假審批就直奔機場。

正在此時,研究員模擬的科技公司社畜打來電話,“段隊,咱們什麽時候休息啊?我有點餓了。”

段梟看了眼登機時間,“我在機場,還有二十分鍾上飛機,你能趕過來嗎?”

研究員:“……不能。”

“那就藏區見……”

“等等等!”研究員急得大吼:“去藏區的飛機要七小時左右,你確定要浪費時間在坐飛機上嗎?我們先出去調一下時間!”

段梟被成功說服。

……

現實世界,2025年5月18日,淩晨0:35,寧安市科研基地。

研究員從交互倉出來的第一時間便奔向食堂,大喊:“食物!我要食物!”這一刻,她徹底承認段梟和祝昭昭都是狼滅!

而現在,其中一名狼滅正在旁邊像狼一樣盯著她,隻要她吃慢一點就會遭受眼神殺。

僅僅半小時,兩人再次進入交互模擬倉。

……

‘四相’模擬世界,2015年12月26日,晚10:30,四相:現實時間流速=2:1。

段梟和研究員落地藏區機場,與阿旺警官相遇,坐車先趕往卡拉所屬上級村鎮的崗達鎮。

路上,阿旺警官疑惑地問:“法會有什麽問題嗎?你這麽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研究員聽後忍不住笑:“火急火燎?您是北方人?”

阿旺連連搖頭,“不是,同事有北方的。北方的魔性口音,隻需接觸三天就會被傳染。”

研究員哈哈大笑,悄悄跟段梟嘀咕,“這‘四相’太真實了!”她驕傲地挺起胸膛,“一想起這麽牛的係統有我參與,我就覺得我此生值了。”

人這一生能有幾件覺得‘此生足矣’的事,一件足矣。

‘四相’世界淩晨四點半,段梟和研究員回到現實休息六小時後再次進入‘四相’。

……

‘四相’模擬世界,2015年12月27日,上午10:00,四相:現實時間流速=2:1。

段梟在阿旺表弟海日的引領下,和他一起坐著麵包車去送水果。

法會舉辦的地點是卡拉一處五層高的莊園內,據說是公元十七世紀留下的古建築,莊園的主人曾是藏區貴族,祖上很有名望,後來去內陸做生意,這裏便留下來供藏區宗教學大師交流經法使用。

海日講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雖然這裏時不時就會舉辦一場法會,但是像這次規模這麽大、並且邀請許多國際大師過來的情況,是第一次!”

“法會是私人的,沒有邀請函無法進入,莊園內各建築口都有專人把手,你可得小心點,這次若是引起對方的警惕心,等到法會正式開始時,我們可就進不去了。以後我也沒辦法再供應水果了!”

段梟點頭示意自己知道,在進門前又向下壓了壓自己的帽子。

進門時,不遠方恰好走來兩個人。

在寒冷的天氣裏,兩人也隻身著普通的棉衣。其中一人拿出一張燙金色的請柬遞給門迎,“您好,我是祝昭昭,這位是我的導師於連山教授,我們受邀來參加此次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