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奪命烤雞

一處破舊的牢房裏麵，已經被當做周亞炳關在這兒三個月之久，滿臉胡茬，頭發散亂如同鳥窩，渾身發臭，幾乎都散發著讓人惡心的腐臭味道的寧采臣迎來了他最後的一頓晚飯——一隻燒的噴香的烤雞，江湖人送外號：奪命雞！

當這一隻香噴噴的烤雞放在寧采臣的牢房門前的時候，被關在這兒三個月，吃了三個月硬饃饃，沒有聞過一絲絲肉味的寧采臣整個人的眼睛都直了！！

“老伯，今天這是烤雞誒！！烤雞誒！！今天是什麽日子，竟然吃得這麽好！！”

用一個類似餓虎撲食一樣的動作，寧采臣整個人撲倒牢房門口，一把伸手出去，將牢房外麵的烤雞抓了進來，隨後不顧一切的瘋狂的撕咬了兩大口。

香噴噴的雞肉入口，那美妙的滋味之下，寧采臣在這一刻，幾乎感覺自己幸福得要死掉了。

隨後又是用力的撕咬了兩口，也許是因為吃的太急了，他還噎了一下。

接著隨後像是想到什麽似得，寧采臣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烤雞，又看了一眼和自己身處同一個牢房，同樣境遇糟糕的老頭子，卻是猶豫了。

猶豫了僅僅隻是一兩秒的功夫之後，也許是飽讀的聖賢之書裏麵對尊老愛幼的教導，也許是本身的正義感，寧采臣做出了一個決定。

用力將自己手上這一隻烤雞的雞腿和一大塊肉都撕下來，寧采臣將雞腿朝著和自己同一牢房的老頭子遞了過去。

“老伯。來吧，一起吃烤雞啊！這烤雞真香！你也很久沒吃肉了！今天真好！”

“誒！誒！你吃吧，我不吃。我可不要吃這雞！”

坐在一旁，靠著牆壁，不知道在牆壁上用碎磚頭刻畫著什麽東西的老伯看著寧采臣將雞腿遞上來，整個人卻是仿佛遇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似得，一把推開寧采臣的手，往後縮了一下。

“你這是怎麽了？平常有個蟑螂你都放嘴裏，現在有這麽香的烤雞你竟然不吃？！！”

看著老伯樣子。仿佛是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寧采臣搖了搖頭，

“你真的不吃。你不吃，我可是全部吃掉了。”

拿著雞腿又在自己的手上搖晃了兩下，擺出誘惑的樣子，但是讓寧采臣意外的。這個古怪的老頭子。卻是沒有一絲一毫心動的意思，竟然隻是自顧自的轉過身去，不知道在牆上畫些什麽。

“真是古怪的人，你不吃，我可真就全部吃掉了。”

又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雞腿，寧采臣如此說著。

“誒！吃吧，吃吧，什麽都不知道。未免也不是壞事，吃了好上路.....”

沒有正麵回話。和寧采臣同一個牢房的老頭子一邊在牆壁上刻畫，一邊低聲念叨著。

“吃了好上路？！！”

耳朵裏麵似乎蹭到了什麽，剛又咬了一口雞肉，寧采臣卻整個人瞬間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樣！！

隨後下意識的，寧采臣用力朝著老頭子這兒看來，這個時候，寧采臣也是發現，牆壁上，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老頭子打了叉叉。

看著這兒，心頭一驚，寧采臣的麵色又是一變！！

原本牆壁上畫滿了人名，有被劃掉的，有沒有被劃掉的，按照老頭子所說，沒有被劃掉的人還活著，被劃掉的則是已經死掉了。

之前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麵，沒有被打叉叉劃掉。

“老伯，我還沒死，你幹嘛把我的名字劃掉？”

下意識的，手上拿著烤雞，寧采臣如此開口。

“沒事，沒事，快了，快了，你吃了這隻奪命雞，離黃泉路也就近了。”

揮了揮手，老頭子仿佛毫不在意的如此說道。

“奪命雞！！”

聽到這個名詞的瞬間，仿佛是一道霹靂從天而降，手上的烤雞一脫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寧采臣整個人驚呆了！！

“奪命雞嗎？！！原來如此！！這麽說，我要死了！！”

回過神來，嘴巴裏麵喃喃的念叨，臉上充滿了恍然大悟的樣子以及說不出的苦澀，這一刻，寧采臣整個人的神情之中充滿了絕望！！

“這雞，我都要死了，吃了也是白吃，還是留給老伯你吧，至於我的東西，也都留給老伯你好了。”

“哈哈哈哈！！我讀了一輩子的書，自以為滿腹經綸，想著要報效朝廷沒有想到，竟然要這樣死在這兒！！”

這一刻，仿佛預示了自己人生的盡頭，寧采臣整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各種人生的悲傷、無奈、回憶上來，眼淚已經忍不住的流下來了。

“不過也還好，死的是我，不是老伯你，老伯你才是真正的飽讀詩書，滿腹才華，我寧采臣死了一個不可惜，老伯你沒事，才是萬幸。”

莫名的，苦笑了一下，寧采臣朝著一旁的老頭子如此說了一句。

經過三個月的朝夕相處，一起被關在這間小小的牢房裏麵，交流的東西多了，寧采臣也是知道，和自己同處一室的這個老頭子，真的是一個飽讀詩書，才華驚世的大才。

人生的盡頭，想到自己即將到來的絕望時刻，想到國家的命運，想到自己身邊這樣一個博有才華的老伯能夠繼續活下去，也許有朝一日能夠離開這兒，效命朝廷，挽救天下命運，寧采臣也是忍不住心頭升起一絲絲小小的欣慰。

“這也許就是我生命的意義吧。”

莫名的，寧采臣的心頭升起如此的想法。

“哎，看你這眼淚流的，我都忍不住流眼淚了，這樣好了，倒不如，你和我都不用死好了。”

“有事沒空的，我已經在這兒挖了地道，這是我的衣服，裏麵還有些盤纏，你就順著這條通道出去吧，可以一直通道外麵，你也別再哭哭啼啼的了，看的我都難受！”

爬到牆角跟，扒開牆角跟鋪著的厚厚的茅草，露出一個深邃的足夠一人通過的洞口，老頭子朝著寧采臣如此說道。

“哦，對了，還有這個東西，你也一起帶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