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和沈敬衣兩人這才發現,沈懼的呼吸雖然微弱,但是還一息尚存,薛荔和沈敬衣立刻就帶上沈懼去找太醫。
顧明冽還要繼續處理這裏的亂局,所以隻能目送薛荔遠去,但是就在顧明冽收回目光之後,薛荔停了下來,對著沈敬衣道:“大哥,你帶著義父去找太醫吧。”
沈敬衣沒說什麽,了然地點了點頭,又急忙帶著沈懼去找太醫了。
薛荔又半路折返了回去,她想到接下來會是顧明冽一生中非常重要的時刻,她想親眼看著,所以她又一路小跑了回去,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看著這個一直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的人,看他如何一呼百應,受萬民朝拜。
沈懼當時在柳心藥的手裏,隨時都有送命的風險,這樣薛荔和沈敬衣做事也會束手束腳,顧明冽看在了眼裏,然後做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決定。
既然沈懼今天一定要死倒不如死在他手裏。
於是顧明冽先下手為強,將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中沈懼的胸口,但是他留了個心眼,將匕首的位置偏了偏,讓沈懼呈現出一種假死的狀態,好讓柳心藥被迫放過沈懼這顆棋子。
刺下去之後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生怕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幸好沒出差錯,沈太傅修養一陣子也就沒事了,不然隻怕是薛荔和明斐都要恨他一輩子了。
鏟除了禍亂朝政的妖妃和奸臣,接下來就要接手整個天麒了,小皇帝雖然沒和柳心藥待在一起多久,可是整個人變得暴虐,喜怒無常,而且也對做皇帝沒了任何的興趣,於是在沈懼的推舉下,顧明冽擇日登基。
顧明冽將懲辦柳家的事情都交給了大理寺卿唐毅大人,唐大人鐵麵無私,將柳家的罪行一並揭發,顧明冽下旨柳家男丁全部處死,女眷流放。
沒有人發現處死的男丁中少了一位從不示於人前的柳家二公子,更不要談柳家二公子房中的其他人。
柳心藥死後,陳宿就立刻逃跑了,他知道柳心藥死了,顧明冽回來了,柳家也就要垮了。所以陳宿當機立斷,趁亂逃出了皇宮。
陳宿先是來到了柳成康的府邸,這些人的消息倒是靈通得緊,一聽說柳心藥現在已經死了,就一個個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
但是這也給了陳宿趁亂混進柳府的機會,他四下找了好長時間,才找到了柳至雲住的院子,柳至雲雖然已經知道了柳心藥已經死了的消息,但是卻十分能沉得住氣,不管院子外怎樣的爭吵,他都沒出去半步。
陳宿這次是來帶走陳杏菱的,柳家靠不住了,但是他們兄妹可不能在這裏等死。
隻不過陳宿還沒等見到陳杏菱,就先看到了柳至雲。
柳至雲看著陳宿,十分不滿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柳家已經危在旦夕了,陳宿麵對柳至雲也有了底氣,強硬說道:“我來帶走我妹妹的你最好主動將她交出來。”
“當初可是你把她送給我的,現如今她死也得和我死在一起。"柳誌雲嗤笑一聲。
“二公子倒是沉得住氣,可知道現在柳家已經不是原來的柳家了?”
陳宿不想同柳至雲再扯上什麽關係,柳至雲再怎麽不受待見也是柳家人,同柳至雲扯上了關係,萬一他的行蹤被發現了,薛荔和顧明冽一定不會放過他,到時候他可就麻煩大了,因此,陳宿才又好脾氣的開口。
外麵那麽大的動靜柳誌雲怎麽會不知道,但是他又能逃到哪裏去,現在的他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他唬著陳宿,冷笑道:“柳家果真是出了亂子了,原來你可是求著將妹妹送到我這裏來的,哪像現在不僅敢這樣和我說話,還敢提出要將我的人帶走?”
陳宿的臉色變得陰暗,他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他的過去什麽樣,更何況還是一個將死之人,柳至雲是柳成康的兒子,柳心藥的兄長,自然是不可能活的,既如此,倒不如就由他送這位二公子上路。
思及此,陳宿眼眸一冷,默默靠近柳至雲,手上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刺進柳至雲的胸膛。
柳至雲應聲倒地,陳宿看著不解氣,又狠狠地踹了柳至雲幾腳,他一個天生的殘廢,也配到他麵前亂叫?
陳宿找了好幾間屋子,終於在最裏麵的那個屋子裏麵找到了陳杏菱。她正蹲在地上,麵對著牆。陳杏菱比上一次陳宿見到她的時候消瘦了不少,皮膚也變得沒有光澤,更關鍵的是她雙目無神,見到他也不會說話,一點曾經的影子都見不到了。
陳宿看在眼裏,心裏鑽心得疼,她才來柳府幾個月啊,這送來的時候還是好端端的,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柳至雲這個變態,竟然把人折磨成了這個樣子,陳宿不由得覺得剛剛他對柳至雲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柳府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嘈雜,陳宿想著應該是顧明冽的人即將要抄了柳府,當下也沒有時間悔恨,一把將陳杏菱背在了身上就離開了,順便又拿走了柳至雲院子裏的錢財。
雖然外界不知道柳至雲是柳家二公子,但是好歹是柳成康的親兒子,院子裏還是有些錢財的,陳宿索性直接都拿走了。
拿了一筆不菲的錢財,陳宿帶著陳杏菱去了附近一家客棧,一邊打探消息,一邊繼續伺機複仇,向薛荔和顧明冽複仇。
對,就是向薛荔和顧明冽複仇,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薛荔和顧明冽,如果不是他們兩個,陳家怎麽會家破人亡,他怎麽會變成如今的模樣,怎麽會將自己的親妹妹送給柳至雲那等人手中!
現在柳家沒了,柳心藥和柳至雲都死在了他眼前,柳成康輪不到他下手,所以就隻剩下了薛荔和顧明冽。就算拚上這最後一口氣,他也要他們血債血償!
………
夕陽染紅了半天的天,琉璃瓦也熠熠生輝,這時的皇宮格外安靜又富有魔力,薛荔就站在皇宮中眺望遠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感受到肩膀被人拍了拍,薛荔下意識回頭,卻是半月未見的顧明冽。
柳心藥和李懷謙留下成堆的爛攤子都扔在那裏,他最近一直在忙,顧戰、汪將軍、胡定宇等人皆在庸關城,雖然已經發出消息讓他們回來了,但是總需要些時間。
一些重要的事顧明冽又不放心其他人插手,所以事事皆得他親曆親為,用腳不沾地來形容也不過分,為了不打擾到他,薛荔和顧明冽已經半月未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