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藥閉著眸子養神,心裏想著這就快午時了,怎麽還沒有動靜?
西北方向也傳來了一些異動,還不等身邊的人稟告,柳心藥就睜開眼看了過去,紅唇勾起,終於來了。
柳心藥想的沒錯,就是顧明冽和薛荔到了,還有一同前來的沈敬衣。
薛荔和沈敬衣擔憂地看向沈懼,沈懼一臉的心急如焚。
就在剛剛,柳心藥覺得沈懼吵,又怕他咬舌自盡,幹脆就直接將他的嘴堵上了。現在沈懼隻能看著薛荔和沈敬衣幹著急,嘴上嗚咽,想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薛荔看著沈懼的樣子越發著急,對著柳心藥喊道:“柳心藥,你做這麽多不就是為了引我出來,現在我來了,你先放了我義父。”
真是天真啊,還以為她是原來那個傻傻的柳心藥嗎?若是這樣就放人走了,她受的苦又有誰來償還給她?
柳心藥從高處緩緩走了下來,“你說的沒錯,哀家就是故意逼你出來的,但是薛荔,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天真了?沈懼通敵叛國,哀家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薛荔雖然生氣,但是卻又無話可說,她和顧明冽都是反賊,卻冒險來救沈懼,現在若是還說沈懼沒有通敵叛國是無辜的,怕是也沒人會相信了,雖然沈懼真的是無辜的。
柳心藥就站在薛荔麵前,旁邊是一大群的護衛。她招了招手,湊在一個侍衛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侍衛就跑了。
柳心藥笑著對薛荔道:“薛荔,你我好歹相識一場,在沈懼死之前,我給你一個和他說說話的機會,可好?”
“我把顧明冽讓給你,你放了義父,好不好?”薛荔緊咬著唇,艱難地說出口。
“把顧明冽讓給我?"聽著薛荔說的話,看著薛荔現在的樣子,柳心藥紅唇勾起,隻想放聲大笑,“薛荔,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訴你,我從來不愛顧明冽。”
聽了這話,顧明冽一點都不驚訝,柳心藥從來愛的不是他,他一直知道,薛荔卻有些懵,怎麽會呢?
隻聽得柳心藥繼續道:“顧明冽的母親和先皇之間的事情誰不知道?若非我早就偷聽到先帝屬意的人選是顧明冽而非楚於醇,我又怎麽會非顧明冽不可?”
“隻可惜啊,你不願意娶我,否則我又何至於現在要費如此力氣才能登基稱帝。”
說著,柳心藥嘖了兩聲,一臉的惋惜,是這樣的,她向來最愛的是她自己。
“我現在是整個天麒最尊貴的人了,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又何必非要在顧明冽身上撞南牆?”柳心藥看了看顧明冽,還真是長得好看啊,又對著他道,“不過,如果你願意,哀家也不介意寵幸寵幸你。”
顧明冽對此不屑一顧,隻覺得惡心極了。
陳宿在柳心藥旁邊服侍著,好不容易現在顧明冽和薛荔都在他眼前了,他那顆想報仇的心蠢蠢欲動,忍不住向柳心藥進言道:“娘娘,還是不要和他們多說廢話了。”
“不急。”柳心藥紅唇勾起,"殺人是最沒有意思的事了,若是能誅心,豈不是更好?”
她就是要薛荔看著至親親眼在她麵前因為她死去,而她卻無能為力痛不欲生的模樣,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
柳心藥既然這樣說,陳宿也無法反駁,隻好聽從,繼續按兵不動。
說話間,沈懼被帶了上來,柳心藥大發慈悲地將他嘴裏的布拿走,讓他和薛荔說幾句遺言。
嘴裏的布一被拿走,沈懼就迫不及待地喊道:“你們快走,不要管我。”
“父親放心,我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沈敬衣道。
沈懼越發著急:“你們,你們快走吧,不要管我。”
“父親。”
“義父。”
薛荔和沈敬衣異口同聲喊著。
“你們若是再不走,我就咬舌自盡。”
見柳心藥如此囂張,分明鐵了心要利用沈懼來要挾他們,若照此下去,隻怕人救不了,連他們幾人也會被柳心藥逼死!
“既然如此,在下就圓了沈大人的心願,送沈大人一程。”
說著,顧明冽掏出了懷中的匕首,向著沈懼的方向扔了過去,直直插入了沈懼的胸口。
事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薛荔和沈敬衣都呆在了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顧明冽將匕首飛了出去,看著沈懼中刀倒地,身體卻怎麽也動不了了。
柳心藥也驚在了原地,顧明冽不是最愛薛荔的嗎?他們都已經冒險來到了皇宮,又怎麽會突然就殺了沈懼?
“護駕。”
李將軍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高聲喊著,帶人護在柳心藥身前,護著柳心藥向後撤。
顧明冽的人也衝了上來,兩邊對峙,戰火一觸即發,隻等一聲號令。
薛荔和沈敬衣也被李將軍的喊聲驚醒,甚至來不及去看眼顧明冽,就急忙上前去看沈懼的情況。
“父親,父親你怎麽樣?”
“義父,對不起,是薛荔害了你。"薛荔淚如雨下,深覺是自己拖累了沈懼,若非自己,沈懼還是好好的當朝太傅,怎麽會落得如此境地?
沈懼輕輕搖了搖頭,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薛荔和沈敬衣道:“活下去。”
沈敬衣和薛荔隻點頭,向來男兒有淚不輕彈的沈敬衣也忍不住濕了眼眶,眼淚像不要錢一般隨意的滾落。
沈懼靠在沈敬衣的懷裏慢慢閉上了眼,沈敬衣和薛荔來到這裏主要是為了救沈懼,而如今沈懼已經死了,他們也突然就迷茫了,他們現在應該做什麽?來此又有何意義呢?
他們忘記了,冒險來到這裏不止是為了救他們的親人,還為了懲奸除惡,盛世安康。
薛荔和沈敬衣因為沈懼的死慌了神,但是顧明冽不行,反而正因如此,他須得打起三倍的精神護著他們,繼續接下來的計劃。
“李懷謙!你這是在做什麽?”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已經上了年紀,也因此聲音裏麵多了威懾之感。
薛荔和沈敬衣聽見了,這才想起來他們手裏還有這樣一張王牌。
李將軍聽見這聲音則立刻慌了神,向那位夫人的方向奔去。
柳心藥不識得那位夫人是誰,但是卻將李將軍的反常看在眼裏,她開口叫李將軍快回來,他也不聽,不由得在心裏咒罵了一聲。
李懷謙李將軍剛要下令誅殺反賊,卻不承想一回頭看見了自己的母親,瞬間便有些心虛。
“母親,您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