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顧明冽對此一點也不意外,氣定神閑地點了頭,這是一筆對雙方而言都穩賺不賠的買賣,顧明冽一早就想到了他會答應,因為淳於鳳微沒有拒絕的理由。

對於淳於鳳微來說,江山比美人更重,薛荔不會心甘情願地跟著他,他也不會娶她為正妻做南遼未來的王後,所以這筆買賣淳於鳳微不會不答應。

淳於鳳微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將薛荔搞糊塗了,偏偏他說完就離開了。薛荔隻好抓著顧明冽追問:“你們兩個剛剛說什麽了?他答應你什麽了?”

“這個嘛,秘密,等等再告訴你。"顧明冽笑著寵溺地摸了摸薛荔的頭,不管薛荔怎麽追問,就是不告訴她。

淳於鳳微這次來庸關城的目的就是幫淳於耶格處理爛攤子,現下處理完了也沒有再留下的道理,第二日就回去了。

走時依照約定,除了南遼的將士們和他帶過來的幾千萬兩銀票以外,什麽也沒帶走。

臨行之前,淳於鳳微最後找了一次薛荔,送給了她一盞小兔子燈。

看到燈時,薛荔微微有些驚訝:“這是?"

“怎麽,不認得了?"淳於鳳微苦笑。

“怎麽可能不認得。”

這盞兔子燈薛荔認得,是元宵節那天晚上一個小孩子賣的,淳於鳳微買來送給她的。

也是那天晚上顧明冽找到了她,她跟著顧明冽離開了,等到後來她想起來的時候,這盞小兔子燈已經不見了,隻有那支簪子,因為當時戴在了頭上,所以帶了回來。

因為弄丟了小兔子燈,薛荔還懊惱了很久,深覺對不起淳於鳳微,沒想到竟然是她忘記帶走了。

其實那天淳於鳳微將顧明冽和薛荔都帶走之後,悄悄出去了一趟,去了之前遇見顧明冽的地方,他發現薛荔的小兔子燈沒有拿走。

幸好,幸好他來得及時,那隻小兔子燈還在那裏,和他一樣孤零零地在那裏呆著,等著人將它帶回去。

現在小兔子燈等到了有人帶它回去,但是他想等的人,怕是等不到了。

然後他就一直將小兔子燈帶在身邊,但是現在他想將這盞小兔子燈再一次送給薛荔。

薛荔將小兔子燈接了過來道了聲謝。

淳於鳳微卻搖了搖頭,糾正她:“何必道謝,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可是這本來就是你送我的啊,薛荔想了想,沒反駁他。

薛荔將這盞小兔子燈和那支簪子放在了一起,上了鎖。

如此過了將近一個月,沈敬衣不放心遠在上京的父親,怕自己長時間留在庸關城會牽連在上京的父親,便想告辭離開。

“薛荔,我現在已經離開上京一一個月了,是時候也該回去了。"沈敬衣淡淡說道。

薛荔聽了一驚,卻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挽留,畢竟沈敬衣說的沒錯,他已經在庸關城一個月了,該離開了。

“大哥,你沒有有和明斐說過?”

沈敬衣搖了搖頭,他還不知道該怎樣和顧明斐開口。

他和顧明斐的關係最近緩和了不少,但是顧明斐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的,讓他有些苦惱。

“怎麽了?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顧明斐的聲音傳了過來,沈敬衣的心裏“咯噔”了一聲,轉過頭來看著顧明斐,一臉的愧疚和心虛。

“這是怎麽了?"顧明斐看了看沈敬衣,又看了看薛荔,搞不清楚狀況。

“還是你們兩個談吧。"說著,薛荔起身向外走,將房間留給了他們。

沈敬衣第一次將顧明斐攬進了懷裏,輕輕擁著,低聲說道:“明斐,我要離開了。”

"離開?“顧明斐愣愣地問,“你要去哪?”

“京城。”

“京城啊。"顧明斐默默重複,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明斐,你聽我說。”

沈敬衣按住顧明斐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卻發現顧明斐的眼眶已然濕潤了,沈敬衣不由得心軟了,語氣也變得弱了下來,緩緩道:“明斐,我已經來庸關城一個月了,要是再不回去,我擔心我父親會被小人陷害。”

"陷害我投敵叛國,私通反賊,我不想連累父親。"沈敬衣又何嚐想離開,今昔一別,誰又能知道何夕再見,到時彼此又是什麽模樣呢?

“沈大哥不必說了,我都明白,你走吧。"顧明斐咬著唇,輕聲說道。

是她習慣了他一直在身旁替她遮風擋雨的日子,卻忘了沈敬衣不是這裏的人,他本來就不應該在這裏多停留的。

但是她害怕現在兵荒馬亂,沈敬衣不懂武功,隻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萬一路上出了什麽事情可怎麽辦才好?

再者,他在庸關城停留了一個月,若是楚於醇知道了肯定會生出事端,沈太傅是最忠心的,若是楚於醇真的要沈家死,沈太傅肯定不會推辭,沈敬衣也一樣不會獨活。

若是再無相見之期,她該怎麽辦?

她喜歡他,但是不能自私地把他留在自己身邊,他有他的責任,她不能阻攔他。

顧明斐能想到的,沈敬衣自然也能想得到,但是身為沈家的人,他必須要回去。

“咳……”熟悉的聲音傳來。

聽到有其他人的聲音,顧明斐快速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然後才抬頭看向來人。

正是顧明冽。

顧明斐糯糯的叫了聲“哥哥”。

“這是怎麽了?“顧明冽關切地看向自家妹妹,忍不住向沈敬衣飛眼刀。

沈敬衣隻當作沒看見。

薛荔看到顧明冽來了,也就不再躲起來了,直接到了顧明冽身邊,替兩個人解釋:“大哥已經離開京城一個月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顧明斐原以為顧明冽會說她小題大做,沒想到顧明冽頓了頓,然後說道:“還是別回去了,上京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這也是今天顧明冽來找薛荔的主要原因。

其餘三人聽了俱是一愣,才一個月的功夫,京城怎麽了?

沈敬衣先問出了口:“上京怎麽了?我父親怎麽樣?”

顧明冽皺著眉頭,緩緩地道:“情況不太好,沈大人現在或許在柳心藥手裏。”

柳心藥?眾人不解。

就在顧明冽忙於淳於耶格的事情之時,京城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