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衣自然是知道顧明斐的想法的,沒有什麽大材小用的,他說了是來幫忙的,又怎麽能什麽事都不做,再說了,就教幾個小孩子而已,又不是什麽難事。

顧明斐剛剛還想著,要不就放這些孩子們休息一天,但是沈敬衣都主動提出來了,那麽她沒有理由拒絕,也就同意了。

沈敬衣博學多識,教幾個小孩子自然是沒有問題,引經據典,活躍氣氛,逗得小孩子們哈哈大笑,顧明斐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但是,隻有一個孩子,從始至終都沒有笑過,那就是阿軒。

顧明斐一直都留意著他,可是不管其他人怎麽笑,阿軒就是不為所動。

顧明斐有時候會想,是不是有人趁著她不在,偷偷欺負阿軒,畢竟阿軒和平常人不一樣,這些孩子雖然都沒有什麽壞心思,但是畢竟還年幼,頑皮之間沒了分寸也是可能的。

但是,看護孩子的人告訴她,這些小孩子們相處得都很好,雖然阿軒孤僻了些,也不愛說話,但也隻是他自己一個這樣,沒有其他人欺負過他。

就算這樣,顧明斐還是不放心,一直想著將阿軒帶回府裏去,但是,阿軒卻一直不同意,這可愁壞了顧明斐。

就這樣在這裏消磨了一天的時光,顧明斐也該回去了,回去的時候,顧明斐心裏還在泛著嘀咕,要不要讓沈敬衣上馬車。

眼看著沈敬衣上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到底還是沒說出口,又賭氣一般轉身自己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的一路前行著,顧明斐幾次想掀開簾子看看外麵的沈敬衣,手都已經放到了簾子上麵,又縮了回去。

都怪沈敬衣,一天的好心情又沒有了,顧明斐如是的想到。

馬車停在了府門口,顧明斐下車的時候故意忽視了沈敬衣遞過來的手,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故意看也沒看沈敬衣一眼。

沈敬衣摸了摸鼻子,剛剛不都還好好的,就這麽一會功夫,她怎麽又不開心了?

沈敬衣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是還是默默跟上了顧明斐前進的腳步。

顧明斐自然聽到了沈敬衣跟上的腳步聲,嘴角不自覺地漾出了一抹笑容,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顧明斐在前麵走,沈敬衣在後麵跟,就這樣到了顧明斐的院子門口。

顧明斐暗自吸了兩口氣,又嘟了嘟嘴,把嘴角的笑意壓了下去,別別扭扭開口:“我想把阿軒接過來住,和小小呆在一起,小小聰明伶俐,性子也活潑,說不定可以帶帶阿軒,讓他也活潑一點。

“阿軒雙眼有疾又心思細膩,若是能接過來住自然是最好了。"沈敬衣想了想,讚同道。

“但是……”

沈敬衣問:“怎麽了?”

“我和阿軒提過,但是他不願意過來住。”

這也難怪,這孩子敏感細膩,又缺乏安全感,不願意離開原有的環境也能理解。

沈敬衣現在明白了顧明斐的意思,笑著說道:“那就交給我吧,我一定讓阿軒自己心甘情願地跟你走。”

“真的?"顧明斐狐疑地看向沈敬衣,他怎麽那麽自信啊,明明才隻見過阿軒一麵。

沈敬衣笑著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自然是真的。”

顧明斐忍不住也微微笑了:“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沈敬衣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問,“小小是誰?”

“你不知道小小嗎?"顧明斐驚訝地問,她以為薛荔定會告訴沈敬衣的,然後忽然間又明白了。

“你昨日剛到,想來是薛姐姐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小小是她新認的一個妹妹,現在叫薛曉,不過我還是喜歡叫她小小,她如今也住在府上,具體的情況還是等薛姐姐有空告訴你吧。”

“好。"沈敬衣又想伸手去摸顧明斐的頭,但顧明斐又很沒出息地跑進了自己的院子。

喜歡一個人,就算嘴上說著不喜歡,也會從眼睛裏放出光,控製不住微微上揚的嘴角也會不自覺地流露出愛意。

既然顧明斐提到了小小,沈敬衣就想去問問薛荔,畢竟顧明斐想將阿軒和小小安排在一起,也總要征得小姑娘和薛荔的同意才行啊。

於是,沈敬衣便徑直去了薛荔的院子,隻不過沒想到薛荔還沒回來。

薛荔最近一直在忙著生意上的事,薛家在京城的產業毀於一旦,她心裏雖然不說,但是終究還是不甘心。顧明冽最近也很忙,沒時間天天和薛荔膩在一起,索性就放她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反正現在是在庸關城,在他的地盤上,也不怕薛荔會吃虧。

現在少了薛荔這個名字的加持,就意味著沒有人會因為她過去的成就而買她的帳,一切都需要從頭開始,一個女人跑來跑去做生意,避免不了地會遇到一些白眼與嘲弄,但是她從未想著退縮。

她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天色暗了下來,沒想到屋子裏還有人在等她,薛荔原本以為是顧明冽,但是又打消了這個想法,最近顧明冽可是比她忙得多,有空回來一趟都是難得,更不要說有空在這裏等她了。

“怎麽回來得這樣晚,要注意別累壞了身子。”

“我沒事,倒是大哥,等很久了吧?”

薛荔笑著道,還有些不好意思,“若是大哥想見我,找個人在我回來之後告訴一聲就是了,我自然會去找你,大哥何必在這裏等這麽久?”

沈敬衣確實是在這裏等了很久,但是,他其實倒是並不在意:“我左右閑來無事,等一等你也沒什麽。”

“特意在這等我,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沒什麽要緊事。"沈敬衣漫不經心地問:“我聽說你認了個妹妹,叫小小?”

“對,忘了告訴大哥了,我在這邊新認了個妹妹,同我一樣姓薛,我給她起了個名字,叫薛曉,小名小小。“

她最近忙糊塗了,倒是把這件事忘記了,好像她也好幾天沒去看過小小了,不知道小小會不會埋怨她沒去看她。

“你是怎麽又想起來認妹妹的?"沈敬衣隨口一問。

薛荔想著對於沈敬衣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關於小小的來曆,以及她們認識的過程。

沈敬衣沉默了半響,然後沉聲道:“是個可憐的孩子,隻不過你也受苦了。”

以前倒是沒發覺,現在薛荔覺得,沈敬衣真是越來越有幾分兄長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