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笑著道:“大哥這樣說就是見外了。”

讓沈敬衣留在這裏,薛荔也有自己的私心,義父沈懼不願意留在庸關城,所以他看不到庸關城百姓的疾苦,從而堅持自己的想法,卻沒有辦法理解她和顧明冽的想法。

但是沈敬衣不同,他飽讀詩書卻不迂腐,他的思想會比沈懼通透得多,隻要他能在庸關城多留些時日,看到庸關城百姓的艱辛。

薛荔相信,沈敬衣會改變他現在的想法的,到那時他與明斐之間自然也就不存在阻力了!她可舍不得看明斐那丫頭受苦,想來此時定然躲在哪裏哭呢。

夜晚,沈敬衣躺在**輾轉反側,毫無睡意,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的事情,他心悅明斐,想和她在一起。他還想勸顧明冽和薛荔歸降,還天下一個太平。

讀書人都有一個夢,一個以一己之力輔佐明君,造一個盛世清明、海晏河清的夢,沈敬衣也不例外。

這廂沈敬衣躺在**輾轉反側,那邊顧明斐倒是睡得正香。

自沈敬衣走後,顧明斐就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裏,這次是真的誰也不見,晚飯也沒吃,也不準其他人進來。

晚飯的時候沒見到她,顧戰還以為是顧明斐出去了還沒回來,還是顧明冽說沈敬衣今天到了,顧戰才猜到明斐定是躲在某個地方傷心難過。

沈敬衣不會背叛朝廷和家族,顧明斐也不會背叛父兄,如果顧明冽和楚於醇之間的僵局不被打破,那沈敬衣和顧明斐之間就是一個死局,吵架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若是不吵架,那才是不正常。

鬧了矛盾才說明兩個人心裏有彼此,若是不鬧矛盾,便是爭吵都懶得爭論。

可顧戰也沒法子,隻歎了口氣,“唉,這兩個年輕人許久不見,才一見麵就鬧了別扭。”

顧明斐躲在房間裏哭,哭著哭著就哭累了,直接就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顧明斐整個人麵色差得很,眼睛也腫了起來,管家看顧明斐心情不好,特意準備了豐盛的早飯,但是顧明斐吃不下,隨便吃了兩口就要出門,沒想到,她剛一出門]就看到沈敬衣正等在門

清晨的陽光柔和地落在沈敬衣的身上,仿佛對他格外偏愛一些,襯得他也格外出塵脫俗。

他渾身都泛著金色的光,再配上沈敬衣臉上分外溫柔的笑顏,就好像是墜入凡間的天神,似乎下一秒就要離開人間,回到天上去。

至少在顧明斐眼裏看來,沈敬衣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沈敬衣看著顧明斐出來了,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笑著和顧明斐打招呼:“早。”

顧明斐現在看見沈敬衣就不高興,咬了咬嘴,不滿地問:“你怎麽在這?”

沈敬衣一眼就看到了顧明斐腫得像核桃仁一樣的雙眼,想上前一步去摸一摸,卻被顧明斐下意識地躲開了,她往後退了兩步,沈敬衣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中,繼續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沈敬衣尷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關切地問道:“哭過了?"

廢話,昨天都到了那個份上,都分道揚鑣了,還不能讓她哭一哭嗎?

顧明斐不說話,用肉眼幾乎看不出來的力氣點了點頭,再一次問道:“你怎麽在這?”

顧明斐原本是想裝作絲毫都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她現在在沈敬衣眼裏就和小孩子在賭氣一樣,明明十分在意卻硬是要裝作一點都不在意,臉頰氣鼓鼓的,十分可愛。

“聽說你最近在幫助那些無家可歸的小孩子,正巧我最近也沒什麽事做,就和你一起好了。"沈敬衣笑著道。

和她一起?顧明斐聽了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不用了,我們的人手已經足夠了,你一個嬌生慣養的金貴公子,做得了什麽?”

沈敬衣聞言收斂了笑意,直直看著顧明斐,不說話,眸色深沉,一種悲傷的感覺瞬間蔓延了全身,輕輕的開口:“明斐……”

顧明斐看著沈敬衣的眼神沒來由得更難受了,還沒等沈敬衣說完就聽不下去了,丟下一句:“你隨便吧。”然後急匆匆地跑了。

跑了之後,顧明斐才反應過來,她內疚個什麽勁呢?

明明昨天都已經決定了要分道揚鑣了,怎麽他今天就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難不成他當真不在乎自己?

顧明斐上了馬車之後,心裏還想著,如果沈敬衣敢直接上來,她一定得硬氣一點,義正言辭地告訴她,男女授受不親,男未婚,女未嫁,同乘一輛馬車不合規矩,然後把他攆下去,不能再像剛剛一樣沒出息了。

見到他,自己一下子就慫了,這可怎麽行啊?

但是,和顧明斐想得不一樣,直到馬車開始出發了,顧明斐依舊是沒看到沈敬衣的身影,心裏不由得又開始有些煩躁了起來,又想著要不要掀開簾子,看一看沈敬衣在哪,轉念想著不能這樣,明明昨天是她自己提的要分開,現在又這樣去找他,多沒麵子啊!

顧明斐糾結了好一陣兒,最終還是忍不住,悄悄掀起了簾子的一角向後看。

沈敬衣不在?顧明斐又偷偷地將簾子又掀開了些,一顆小腦袋悄悄伸了出來,繼續尋找著沈敬衣的身影,還是沒有!

“在看什麽?”

沈敬衣的聲音突然從馬車前麵的方向傳了過來,顧明斐被嚇了一跳,做賊心虛,想趕緊把頭縮回馬車裏,卻不小心撞到了頭,又一不小心疼得叫出了聲。

“怎麽了?疼不疼?”

沈敬衣的聲音又傳到了耳朵裏,顧明斐更加心虛,快速地將頭伸回了馬車裏,暗自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但是就是不敢對沈敬衣說一句話。

顧明斐自己看不到,但是她現在的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

沈敬衣在馬車外麵等不到顧明斐的回應,也不惱,看著馬車靜靜出神,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顧明斐自覺沒麵子,這一路上都安安靜靜的,不再搞出什麽小動作了。

經過了這一大早,沈敬衣的心情倒是比昨天好了很多,顧明斐昨天還說要和他分道揚鑣,今天又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