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一會兒應該怎麽離開?"薛荔抬頭看向顧明冽,等他做一個決定。
或許,薛荔自己都沒意識到,每當顧明冽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總是會自己做所有決定,不依賴其他任何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讓一切都變得井井有條。
而每當顧明冽在她身邊的時候,她總是喜歡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他,自己則喜歡偷懶,安安靜靜地等著顧明冽想一個辦法出來,似乎每一次,顧明冽都可以找到最好的方法。
顧明冽沉吟片刻,故意想逗逗薛荔,“要不我們偷偷溜走?”
薛荔搖頭,認真地道:“不要,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良朋知己,這段時間多虧了他照顧我,我不想這般的忘恩負義。”
“所以,你想讓他主動放我們離開?”
“可以嗎?”薛荔眼裏放出了光芒。
顧明冽摸了摸他的頭,“有一些難。”薛荔的眼神暗淡了下來,“果然很難。”
看著薛荔瞬間暗淡下來的神色,顧明冽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笑著道:“但也不是沒辦法。”
薛荔的眸子又亮了起來,笑盈盈地看著顧明冽,拽著他問:“真的?你沒騙我?”
顧明冽點頭:“這是當然的了,你說說看,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好像沒有。”薛荔傻乎乎的笑著,複又想起了什麽,嚴肅地囑咐起他來:“但你也千萬不要因為我,答應他什麽過分的條件,知道嗎?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你不必承他的情!”
顧明冽聽著心裏樂開了花寵溺地道:“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可沒有那麽傻,再說了,他不會為難我們的!”
他的小薛荔真是太可愛了。“你怎麽知道?”
“這個嘛,暫時保密。”
“那你說說,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這個嘛,暫時也保密。”
這邊被囚禁的人歡聲笑語,而另外一邊,將他們囚禁起來的淳於鳳微和蕪沉好像卻並不太高興。
“主子,您帶回來的這位顧將軍就是顧明冽?沈清荷她,她就是薛荔?”
淳於鳳微沒反駁,算是默認。
“主子,我們現在可不是和顧明冽起衝突的時候啊。"蕪沉這麽勸道。
根據他們的暗探得到的消息,顧明冽前幾天的時候還在庸關城,而這麽快就能趕到涼州城,並且能夠這樣快地找到薛荔所在,說明了很多問題。
第一,說明顧明冽對薛荔十分在乎。
第二,顧明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在彭城找到薛荔,這說明顧明冽的勢力範圍已經到了彭城。
這些淳於鳳微都清楚,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但他實在不想就這樣放薛荔離去。
“主子,現在楚於醇和顧明冽之間勝負還未明了,還沒到站隊的時候。”
蕪沉苦口婆心地勸著,淳於鳳微卻隻是沉默,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蕪沉的話。
“撲通”一聲,淳於鳳微猛然驚醒,看了過去,蕪沉跪在了他麵前。
淳於鳳微皺眉:“蕪沉,你先起來。”
“殿下,蕪沉求您以大局為重,您已經在這裏浪費了很多時間了,您做得已經夠多了。”
淳於鳳微知道不能意氣用事,他也知道他現在應該做出怎麽樣的選擇,隻不過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第一次心裏有了一個女人,卻從未進過這個女人心裏,甚至這個女人的心裏一直有另一個男人。
更讓人氣憤的是,他還沒有將這份心思說出口。
有些人生來尊貴,有些人生來落魄,但是他們都有過選擇的機會。有一些人選擇了自由,有些人選擇了責任,比如他,他可以選擇做一個閑散王爺,但是他沒有,他放棄了自由,選擇了承擔南遼,做一個皇帝。
如果現在的他不是南遼的皇儲,或許可以任性,為自己喜歡的女人衝冠一怒為紅顏,但是他不行,他要考慮得太多太多。
“蕪沉,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淳於鳳微自小就是一個優秀的皇儲人選,方方麵麵他都是最優秀的,但是蕪沉怎麽能放心呢?她相信殿下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隻不過她怕,她怕自己的主子明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卻依舊一意孤行。
就比如這一次,他明明知道不應該將顧明冽和薛荔帶回來,應該直接放他們兩人一起離開,這樣還能賣顧明冽一個情,說不準在日後會有大用。但是他還是將兩個人一起帶了回來,而且看樣子,還是強迫他們回來的。
“蕪沉隻希望殿下記得,您不是祁鳳微,您姓淳於,蕪沉會永遠跟隨主子,無論您怎樣選擇,蕪沉都會跟隨您,絕不會後悔!”
說完,蕪沉默默起身,離開了房間,體貼地關上了房間的門,留給淳於鳳微單獨思考的時間。
蕪沉離開之後,淳於鳳微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
時間如流沙般流逝,不會因為任何人想或不想就停住前進的腳步。
不知道過了多久,淳於鳳微的房門再一次被敲響。
淳於鳳微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被人打擾了,有些不高興,“是誰?”
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淳於鳳微愣了一下,這個聲音沙啞而又低沉,就好像已經很久都不曾開口說過話似的。
“公子,是我。"蕪沉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什麽事?"淳於鳳微的語氣裏明顯透露出不滿,蕪沉也就不再堅持,在門門口向裏麵喊道:“公子,顧將軍想和您見一麵。”
顧明冽?淳於鳳微本以為想見他的那人會是沈清荷,不對,她叫薛荔。
聽裏麵沒動靜,蕪沉又想開口問一問,門就從裏麵被打開了,淳於鳳微從裏麵走了出來,淡淡地說道:“將他帶過來吧。”
“是。"蕪沉喜出望外,趕緊吩咐其他人進去,將屋子裏麵的蠟燭都點亮。
其實淳於鳳微不太想見顧明冽,於公,他現在和顧明冽處境都不好,他占不到多少便宜,甚至可能反被威脅,於私他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鐵樹開了花,對一個女人動了心,卻被截胡了,這就更不想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