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回頭看過去,一個熟悉的人影正騎著馬飛奔而來。

竟然真的是顧明冽!

薛荔愣在原地,直到顧明冽下了馬,笑著又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她才如夢初醒,向顧明冽的方向跑了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裏。

顧明冽卻緊緊地回抱住薛荔,自從她失蹤開始,心裏就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麽東西一樣,現在他找到她了,就像茫茫大海上船隻看見了燈光一般,從此找到了前進的方向不再孤身一人。

“顧明冽。”

“我在。”

“顧明冽。”

“我在。”

“顧明冽。”

“放心,我在。”

薛荔一聲聲喊著,顧明冽也不厭其煩的一聲聲答應,喊著喊著,薛荔鼻尖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好像是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所有委屈、難過和思念通通都哭出來。

顧明冽放開薛荔,小心翼翼地一滴一滴拭去她的眼淚,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這世間的珍寶。

“好了,不要哭了,我在呢。”

薛荔的哭聲不止,繼續趴在顧明冽的懷裏掉眼淚,卻明顯的感覺到哭聲小了不少。顧明冽輕輕拍著薛荔的背,安撫她的情緒,反倒是笑了。

聽到了顧明冽的笑聲,薛荔抽出了一隻手,輕輕打了顧明冽一下,小聲埋怨著,出口卻是嗚咽的聲音:“不許笑。”

顧明冽笑意更濃:“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那你也不要哭了,好不好?”

旁邊的祁鳳微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輕咳了兩聲,驚醒了兩人。

準確來說是驚醒了薛荔,薛荔一瞬間就想起來了這裏還有祁鳳微在,然後迅速離開了顧明冽的懷抱,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顧明冽一早就看到了薛荔身旁的祁鳳微,隻不過裝作沒看見而已,一個不相幹的人,不必在意!

但是對於薛荔一下子就離開了他的懷抱一事,顧明冽心裏非常不滿,又主動伸手,將薛荔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握著。

薛荔微微掙紮了一下,見掙脫不過也就放棄了,開始向他們介紹起彼此。

“這位是祁鳳微,是商隊的老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在胡門關救了我。"薛荔在後麵補充。

“這位是?”薛荔又看向顧明冽,突然之間就犯了難,不知道該怎麽介紹他了。

“祁鳳微?"顧明冽挑眉,看了一眼祁鳳微,又轉頭回去看薛荔,薛荔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鳳微殿下真是手段高明,竟然能以商人的身份在天麒呆這麽久。”他可是看見了,這人明顯對薛荔很不一般,竟還與薛荔一同出來看花燈,定是不懷好意!

“過獎了,還是顧將軍技高一籌,這不就被顧將軍給發現了嗎?”祁鳳微皮笑肉不笑。

顧明冽和祁鳳微打開天窗說亮話,薛荔卻聽得雲裏霧裏的,什麽情況?鳳微殿下?他們這是認識?薛荔不由得看向祁鳳微,問出了聲:“你是殿下?”

祁鳳微沉默了,他確實是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見祁鳳微不說話,顧明冽出了聲:“他不是什麽商人,而是南遼的皇儲,南遼未來的皇帝,淳於鳳微。”

薛荔驚在原地,她想到過或許祁鳳微同她一樣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卻沒想到過他竟然是這樣尊貴而又顯赫的身份!

“沒想到你竟然是南遼的人。"薛荔的身子突然變得僵硬,艱難地說道。

"我也沒想到,原來你真的是薛荔,之前一直也隻是猜測而已。”祁鳳微苦笑。

祁鳳微看到顧明冽的一瞬間就明白過來,顧明冽在這裏的原因。

顧明冽胸口處的白鶴,深深刺痛著祁鳳微的眼,突然之間他就明白了。這沈清荷,不對,是薛荔設計那個標識的原因,白鶴向陽而生,可不就是顧明冽三個字。

突然之間,祁鳳微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明明他對她不薄,她卻時時刻刻想要逃離自己。

還口口聲聲要幫自己做生意,其實隻是為了傳遞消息給顧明冽,讓她愛的人能夠找到她,那麽他算什麽?他的一片真心又算得了什麽?

沉默,不止是祁鳳微與薛荔之間的沉默,更是三個人之間的沉默。

祁鳳微和薛荔兩人各自尷尬,因為,隱瞞身份而對彼此有愧,顧明冽則是感覺到了不尋常,淳於鳳微對薛荔的不尋常,淳於鳳微看薛荔的眼神不對,那是一種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帶著征服和欲望的眼神。

這種眼神顧明冽再熟悉不過了。

顧明冽將薛荔拉到自己身邊,對著淳於鳳微道:“無論如何,這段時間以來薛荔給殿下添麻煩了,多謝殿下的照拂,他日在下必將答謝殿下。

淳於鳳微看著顧明冽的小動作,內心十分不滿:“這是我和沈清荷之間的事,就不勞顧將軍費心了。”

“殿下錯了,她是薛荔,不是沈清荷,沈清荷隻不過是一一個虛構的名字,"顧明冽輕輕一笑,“一個美麗的夢。”

淳於鳳微和顧明冽之間越來越劍拔弩張,薛荔有一些為難,這兩個人究竟是怎麽回事?怎的這般針鋒相對?

眼看著顧明冽和淳於鳳微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微妙,薛荔不得不站了出來,攔在了兩人中間:“祁鳳微,不,殿下,很感謝殿下的救命之恩,以及殿下的知遇之恩,薛荔無以為報,他日若是有需要薛荔的地方,薛荔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現在就需要。”

淳於鳳微也不再去看顧明冽,一雙眼盯著薛荔,認真地道:“你答應過我和我一起離開的,我已經決定許給你管家的職位了。”

薛荔驚訝,這事她怎麽從來都不知道?

“原本打算給你個驚喜,現在看來好像成為了驚嚇。"淳於鳳微自嘲一笑,“你現在還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嗎?”

“我……”薛荔的眼裏滿是歉疚,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淳於鳳微明了,卻不願意就這樣放棄,依舊看著薛荔等待她的一個答案。

“對不起。”薛荔低下了頭。

她從來沒想過要安安分分地跟著淳於鳳微一起離開,她一直都想著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可以離開淳於鳳微的身邊,可以再去找顧明冽,或是,讓顧明冽找到自己。

就算薛荔再怎樣愚鈍,現在也明白了,如今看來淳於鳳微對她,卻不是單純的知己友誼,而是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