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之後,顧明冽笑了,看向胡太守,“胡大人還真是給了在下一個不小的**啊,隻要我同意,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一位皇後和整個涼州城。”
胡太守點頭,表示肯定。
隻要顧明冽同意,他願意將涼州城雙手奉上,他在涼州城已經二十多年了,親眼看著涼州城從一片荒蕪變成如今遠近皆知的富城,甚至於對這涼州城所費的心思,比對自己的一雙兒女還要多。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有底氣說出將涼州城雙手奉上的話來,這一城的百姓不認什麽君主,隻認城主!
而,這一點顧明冽也很清楚,所以從不曾懷疑過胡太守這句話的真假,當然這一點其他人也清楚。
顧明冽直直看向胡太守,迎接胡太守的審視,眼神中透露出堅定,開口道:“但是我的答案不會變,依舊是拒絕。”
“這是你的權利,你當然可以選擇拒絕。"出乎意料的,胡太守沒有再為難顧明冽,反而十分平靜地接受了他的決定。
“明冽多謝胡大人。"顧明冽拱手行禮道謝,他一而再地拒絕了胡太守的好意,但胡太守卻不氣惱,足可見其心胸寬廣。
胡太守卻伸手推了推,將他攔下,淡淡道:“你既然不同意娶我女兒做皇後,那我也不會支持你,這點不會變,所以你也不必謝我。”
顧明冽眸色暗了暗,卻不再爭辯,這已經是胡太守最大的誠意了。
“我能做的就是盡量不與你為敵,但是若是皇帝有命,我不會不從,你也放心,如果有朝一日你真能榮登大寶,涼州城必定歸順。”
“多謝胡大人,明冽今日就會離開。"顧明冽是感激的,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其餘的他沒法強求,也強求不來,若是一味糾纏下去恐怕還會適得其反。
何況他已經在涼州城耽擱了很長時間了,若是,再不離開,恐怕會拖累胡太守,再說了,若是被人發現他不在庸關城,很有可能會舉兵攻打庸關城,所以他需要先回庸關城,然後再去下一座城鎮。
顧明冽要離開,胡太守自然不會阻攔,雖然這裏是他的地盤,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難保不會有人偷偷向楚於醇告密,若是朝廷派兵來襲對城中百姓也不好。
他已經老了,隻想頤養天年,不想再參加什麽腥風血雨了,未來爭個天下太平,海晏河清,這都是年輕人的事了。
顧明冽等人在這裏無牽無掛,甚至行李都沒有,說走就走,當下就離開了,連夜回到了庸關城。
在他離開的這幾天庸關城一如既往,沒有什麽動靜,朝廷那邊除了今年縮減了一些新年盛典以外也沒什麽異常,同樣的,薛荔那邊也是沒什麽消息。
前兩件事讓顧明冽放了心,但是薛荔卻一直沒有消息,卻是讓顧明冽更加擔心。
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了,顧明冽以庸關城為中心向外擴大搜尋,可薛荔還沒有消息,隻有一個可能,薛荔現在身不由己,無法傳遞消息,且不能回庸關城。
或許是她現在被其他人抓走了,或許是她現在受傷了,總之,顧明冽相信,薛荔定在等著自己去尋她。
在顧明冽看來,薛荔被其他人控製住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他相信,即使是薛荔受傷了,也一定會想辦法讓自己知道的。
但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拿薛荔為條件,威脅自己做些什麽或是索要什麽,這就說明薛荔現在還是安全的,她的身份沒有暴露。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早點找到她才行。
……
遠在千裏之外的上京城內,楚於醇坐在龍椅上麵色不佳,柳成康跪在地上,看著手中的密信。
密信上麵寫道:顧明冽出現在涼州城胡太守府上,顧明冽與胡太守相談甚歡。
看過了密信,柳成康瞬間心裏拐了十八個彎,楚於醇此人最恨背叛,現如今隻怕是不能再留這胡太守了,麵上卻假惺惺道:“皇上息怒,說不定其中有誤會。”
“誤會,有什麽誤會?顧明冽都已經光明正大地籠絡朕的臣子了!"楚於醇怒極。
若真是誤會,為何到現在他都沒收到來自涼州城的一份奏折?若當真是誤會,為何胡太守不將顧明冽拿下,等候自己發落?
柳成康內心了然,楚於醇這是不準備給胡太守任何機會了,但是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問道:“皇上,涼州城太守私自將反賊顧明冽藏於家中,此事已是事實,恐怕現在涼州城與胡太守都是顧明冽的了,不知皇上想如何應對?”
“胡家滿門一個不留!"頓了頓,楚於醇又問:“不過朕愛民如子,體恤下臣,是絕不會虧待胡家的,愛卿可明白?”
楚於醇冷笑,好像在說一件非常平淡的事情。
好,好個胡太守,自己如此信任胡太守,他卻辜負了自己,私通顧明冽,他會讓臣子知道背叛他的下場的。
柳成康瞬間明白了楚於醇的意圖,這件事他不能插手,當即跪在地上高呼:“皇上,反賊顧明冽試圖策反涼州城的胡太守,但是,胡太守一心忠於皇上,抵死不從,顧明冽便殺了胡太守全家,一個不留,懇請皇上為胡太守主持公道啊!”
楚於醇滿意點了點頭,“愛卿果然明白朕的心意!”
上次就是庸關城的李太守和匈奴王辦事不力,所以庸關城的事才會露出馬腳,讓顧明冽抓到把柄,從而失了一部分民心。
這次他不能再大意了,一定不能再將自己扯進去,索性就交給其他人去做。
這一陣子他有意冷落了柳成康,現如今柳成康正巴不得能做些什麽,好挽回君心,此事定會竭盡全力去辦。
這樣事情成功了便罷,即使事情敗露了,他還能將責任都推到柳成康身上去,順便以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將他連根拔起,除掉了柳家,還能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那此事就交由柳愛卿去辦吧。"楚於醇笑了笑。
“是。微臣這就去安排,必不負皇上期望。”
聽得天子所言,柳成康心裏咯噔一聲,怪不得楚於醇前一陣子冷落了他,原來是為了這個,此事並不難辦,隻是要辦得天衣無縫,還真是有些棘手。
在事情辦成的同時他也要把自己摘清楚,免得日後被人抓到把柄,其他人或許還有退路,但是他明白自己現在是真的沒有退路了,隻能牢牢抓住楚於醇這一棵救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