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微微一愣,而後恢複正常,笑著問:“這位姑娘何出此言?”

“先生怎會清楚皇上和顧將軍之間的事情,依我看來,先生不過是嘩眾取寵而已。”

“對啊,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位姑娘說的沒錯啊!”

下麵的人恍然大悟,開始附和起薛荔來。

還有一些人依舊堅持著相信說書先生的話,台下隱隱有人已經開始爭吵了,台上人卻依舊不為所動,表麵上依舊平和。

“姑娘既然說在下是胡言亂語,難不成姑娘知道這其中內情?"

薛荔搖頭,卻依舊是氣定神閑道:“我一介草民,連皇帝的麵兒也見不上,自然是不知道,卻是不知您又是怎麽知道的?”

“此事乃是庸關城內的百姓所言,口口相傳,自然是不會出錯的。”

“如此,小女魯莽了。"薛荔幹脆利落的低頭認錯,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說書先生忍不住皺眉,實在是看不懂麵前人的用意,“姑娘……”

“小女今日魯莽了,幸得先生今日不吝賜教,若是先生日後不嫌棄,四季客棧沈清荷恭候先生。”

說書先生越發看不懂薛荔的意圖,禮貌地回道:“在下記下了。”

得到說書先生的應答了之後,薛荔拉著蕪沉離開了,臨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說書先生,眼神中別有深意。

彭城是這附近最大的一個城池,而這間酒樓又是這附近最熱鬧的一家,說書先生張口便是現如今庸關城的近況,且知道得如此之詳細,甚至比起她所知道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自從被匈奴人擄走之後便與庸關城失去了聯係,因此有些事情並不清楚。

而這個說書先生卻知道得如此詳細,甚至有些誇大的成分,說不準去過庸關城,若能借他之手傳出消息,她便能離開這裏了。

蕪沉就看著薛荔的所作所為,並不作聲,她也看不明白薛荔的行為,索性直接問:“清荷,你方才這是?”

薛荔沉默著,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猶豫著,薛荔道:“我想知道外麵的消息,我不想再做籠中鳥了。”

“你可以問我。”

“你會告訴我實話嗎?”薛荔反問。

蕪沉不說話了,她捫心自問,就算沈清荷問了她,在得到公子的允準之前,她是不會如實地告訴沈清荷任何消息。

半響,薛荔先開口道:“蕪沉,我知道我來曆不明,身份可疑,你們對我有所防範也是應當的,即便我說我真的隻是恰好被公子所救,你們也不一定會相信。但是老天有眼,認為我命不該絕,所以才安排我被公子所救。”

薛荔拉過蕪沉的手看著她的眼睛,真誠道:“我也很感謝這段時間你對我的照顧,但是我不想就這樣做一個婢女,我自信我有能力,蕪沉,我真的拿你當朋友,我不會奢求你幫我些什麽,或者是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公子,但是你能不能別攔著我?”

在薛荔的注視下,蕪沉終於點了頭,緩緩道:“好,我不會攔你。”

無論,蕪沉是真心還是假意,薛荔都已經滿足了,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給了蕪沉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蕪沉。”

蕪沉安撫地拍了拍薛荔的背,薛荔卻突然放開了她,拉著她向街上走去。

“清荷,你慢一點,小心腳下,別再傷了腿,你要去哪啊?"蕪沉笑著問。

“我去找點兒生意做啊!”

薛荔也笑,兩人默契地一同忘了剛剛的不愉快,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兩人一同在街上逛著,薛荔看見一個店就進去,也不在意是首飾店、成衣店、還是糕點鋪子,蕪沉硬是被薛荔拉著挨家店鋪地逛了三條街,回到客棧之後直接就攤在了**。

薛荔與蕪沉剛好相反,越逛越精神,皇天不負有心人,薛荔也找到了新的可以同祁鳳微談條件的籌碼。

在珠寶鋪子逛的時候薛荔發現,這裏的玉石產量特別多,而且師傅手藝也不錯,但是這裏的玉石卻不出名,甚至在來這裏之前,薛荔甚至不知道這裏盛產天然玉石。

玉石生意規模不大,但是成本高,同時也是一個一本萬利的產業,有人會因為玉石損壞而傾家**產,也有人因為發現了一塊成色極好的玉石而從此平步青雲。

而現在機會就擺在薛荔的麵前,她豈有不抓住之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薛荔常常拉著蕪沉一同穿梭在彭城的大街小巷之中,甚至薛荔還會去河邊與船夫交流。

蕪沉苦不堪言,薛荔卻不依不饒。

就這樣忙碌了三天,薛荔終於有了些眉目,不再拉著蕪沉一起外出了,蕪沉如釋重負。

薛荔又用了一天的時間來將這樁生意梳理清楚,便想拿去見祁鳳微,但是祁鳳微自到了彭城的第二天就住進了青樓,再不見人影。

蕪沉對此也無可奈何,公子如果不想被人找到,誰去都沒有用。

薛荔沒法子,隻好繼續在客棧內等著祁鳳微回來,時不時再拉著蕪沉一起去玉石鋪子研究,或者是與玉石雕刻師傅們談論。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甚至薛荔有些著急了,祁鳳微終於在第五天的下午回到了客棧,聽到這個消息時,她還在房間裏思考該怎樣和祁鳳微交談。

當聽到祁鳳微回來的時候,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衝下了樓,去找祁鳳微。

誰知道祁鳳微會在客棧留多久,什麽時候又會一聲不吭的離開?所以一有機會她就必須要抓住。

薛荔一直在低頭猛地向前跑,不經意的抬頭後,薛荔的腳步頓住,望向祁鳳微。

隻見祁鳳微正站在掌櫃的麵前,距離太遠,薛荔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麽,卻隻見祁鳳微身旁站了一位白衣姑娘。

姑娘以麵紗覆麵,容貌雖被遮了大半,柳葉眉似蹙非蹙,一雙丹鳳眼卻露在了外麵。

無論哪個方向看過去,她的雙眼總是含情,眼波流轉間自有一種風情在其中,肌膚如羊脂美玉般白皙剔透,即使看不到全部的容貌,也依舊能斷定這一定是一位絕代佳人。

而此時,這位絕代佳人正挽著祁鳳微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