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沉對自家公子甩袖子走人的行為很生氣,卻也拿自家公子沒法子,隻能認命地收拾爛攤子。
薛荔緩步挪到蕪沉旁邊,笑著道:“我們住一間房吧。”
“好。“對於蕪沉來說,薛荔雖然來曆不明,現在卻沒有什麽危險,而且與她相處的時日雖不長,卻也知道她不是什麽人派來的殺手,否則早就動手了,又怎麽會一直等到現在還沒有露出馬腳?
但是如果將來發現沈清荷做了什麽對不起這份信任的事,她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
“還有什麽需要做事的地方?我來幫你。
蕪沉今日在馬車上也沒閑著,一直在看賬本,都已經累了一整天了,而,薛荔無所事事,一直在歇著,現在不忍心看蕪沉自己忙碌,便想要幫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蕪沉看了看薛荔行動異常艱難的腿,歎了口氣,又無奈道:“你就別給我添亂了,乖乖歇著便是!”
“也好,那我先上去了。”
見蕪沉堅持,薛荔也不再說什麽,她現在確實是行動不便,若是她真的添了倒忙就不好了,還不如不留下給蕪沉添亂。
蕪沉目送著薛荔上了樓,才放心去做別的事。
蕪沉對她是真心相待,這一點薛荔感覺得到,所以她才願意盡自己所能去幫助蕪沉。薛荔有時候還會因為自己隱瞞了真實姓名而對她有些愧疚,但是她不敢拿顧明冽去賭,所以隻能對不起蕪沉了。
薛荔在房中大概收拾了一下,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自己走到祁鳳微房中也需要一段時間,就起身去了祁鳳微房中。
薛荔一瘸一拐地走向祁鳳微門前,她剛抬起手準備要敲門,門就從裏麵被打開了。
祁鳳微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然後便向內走了過去,示意薛荔跟上。
薛荔趕緊跟過去,發現祁鳳微衣衫整齊,屋內也十分幹淨,並不似剛剛沐浴過後的樣子,微微想了一下,還是沒有關上門。
夜已經深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歸是不妥。
祁鳳微注意到了這一點,隻覺得有點好笑,他又不是真的想做什麽,又回頭對薛荔喊道:"把門關上。”
薛荔依言關上了門,又跟著祁鳳微進去內室,“知道我大晚上找你是為了什麽嗎?"祁鳳微胳膊放在了桌子上,雙手撐著頭,一雙桃花眼含著笑,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戀人一樣。
“我猜是為了今日我在馬車上的話。”
“真聰明。”祁鳳微笑著點頭,他喜歡聰明的女人,但是太過聰明就不是好事了
頃刻之間,他臉上的笑意又消失無蹤了,取而代之地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就像是學堂裏麵,正檢查學生作業的教書先生。
薛荔率先開口,“聽聞公子的芙蓉錦是從江南進貨,而後由陸路一路運輸至武昌城。”
薛荔看向祁鳳微,似是在求證,祁鳳微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示意她繼續說。
“雖然江南的布料一直很多很好,但是芙蓉錦的產地並不在江南一帶,而是在京城,也就是說公子被人騙了,買到的已經是第二手的布料了,若是從京城芙蓉錦的生產者處購買第一手的布料,成本會減少很多。
薛荔思索了下,又道:“武昌城是我天麒與南境唯一能夠進行商貿往來的地點,若是公子能把控芙蓉錦,隻你一家別無分號,便可從中收獲利潤,甚至可以與皇室做生意,芙蓉錦大多色彩明亮豔麗,本就更加適合宮裏的娘娘或者官夫人們做衣裳。
“那運輸的問題該如何解決?”
“芙蓉錦不怕水,不會褪色也不易皺,所以漕運可以考慮一下,若行不通後再改為陸運最穩妥,漕運後貨物價格也會比單純的陸運更快捷、便宜,每一次的運量也會更大,多方麵的減少成本。”
說話的時候薛荔一直看向祁鳳微,偶爾點點頭,自我肯定。
祁鳳微聽得認真,試探著問道:“聽說芙蓉錦是皇商薛荔在賣,我平日裏與她素無交集,她又怎麽會將芙蓉錦隻賣給我一個人?”
“隻要有利可圖就沒有商人會拒絕,而這就要看公子的誠意了。"薛荔笑道。
祁鳳微笑了笑,看來她還不知道京城那邊的消息,既然如此,不妨逗逗她!
“賣關子?"祁鳳微輕輕挑眉道,“我可不喜歡愛賣弄的人。”
“清荷不敢。”
明明是祁鳳微坐著薛荔站著,薛荔卻感覺祁鳳微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聽說薛荔也是最近才聲名鵲起,這做生意的手一定不會伸到南境去,若是公子能與薛荔談成條件,她將自己在南境的產品都交由公子來賣,而公子手握南境這塊大餅,自然底氣充足。
“薛荔也就不會有拒絕的理由,但是其中能夠獲利多少就全看公子的本事了。”
“確實是不錯,即使是本公子,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這個人還真是自戀啊,明明是誇別人,卻非要連自己也誇了!
“多謝公子誇獎,清荷不過一介孤女,若是能得到公子的賞識也算是沒有白吃這些天的飯。”薛荔恭維道。
"嗯。”祁鳳微又點了點頭覺得頗有道理,而後,話鋒一轉,又問道:“這些都是你父親教給你的?”
薛荔點頭,後背一涼,一瞬間就有些後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按她所說,即使是現在她的父親已經去世了,那麽也一定會留下一些生活過的痕跡,比如其餘人的記憶。
但是她現在在這裏,根本沒有辦法再去偽裝一個身份,隻能坦誠或者繼續說謊,薛荔選擇了後者。
薛荔現在可算是明白,什麽叫做一個謊言需要一百個謊言來維持了。
好在祁鳳微沒難為她,也沒多問,薛荔鬆了一口氣,趁熱打鐵道:“公子,我想入股你的生意。”
祁鳳微皺了一皺眉頭,問道:“入股?”
薛荔點點頭肯定,“對,入股。”
薛荔笑著,此時的她毫不掩飾露出了野心,比起人畜無害的小白兔,現在的她更像是一隻狐狸,一隻精明的狐狸。
聽完祁鳳微來了興趣,看著薛荔,微微嘲諷問道:“現在的你隻怕是身無分文,憑什麽來和我談這些?”
“誰說有錢才能入股?我有的是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