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也不好意思打擾世子妃,以至於她並不知道,在所有到場的人眼中,她已經是世子殿下的新寵了,而這正是從她旁邊的世子妃口中親口說出來的。

不遠處有一位夫人,徑直向著世子妃的方向走來,兩人交談了一陣子,麵前的夫人就看向了薛荔,臉上滿是驚歎的神色。

薛荔猜想對方應該是為了世子妃身上的衣服前來的,果不其然。

“她在誇你衣服做得非常不錯。"世子妃笑了笑,向薛荔解釋道。

薛荔眨了眨眼睛,然後一臉俏皮的道:“那世子妃應該告訴夫人,隻有那隻仙鶴是我繡的,其餘和我可沒有關係。”

世子妃也笑,卻沒對她說什麽,繼續和剛剛那位夫人說話,然後夫人也是滿臉笑容,又滿是驚奇地看著薛荔。

薛荔猜想這次是世子妃將她的話轉達給了這位夫人,所以才會對著她笑,便回了她一個笑顏。

心裏想的卻是,笑可以,但是做衣服絕對不可以。

宴席開始後這種情況就好了許多,起碼沒有人再來拉著世子妃談論她的衣服,薛荔隻緊緊地跟著世子妃一起觀賞歌舞就是了,其餘的也不需要她做些什麽。

這裏的歌舞相較於中原的歌舞來說或許已經算不上是歌舞了,隻能說是搏鬥,兩個壯漢在一旁比賽摔跤,這便是舞了,而一旁厚重而又亢進的號角聲便也就是所謂的歌了。

隨著號角聲的響起,兩位壯漢之間的搏鬥也就開始了,兩人暗自發力互不相讓,僵持了一會之後,以一方的選手獲勝為終點。

第一聲叫好聲來自於匈奴的首領,薛荔順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匈奴首領與薛荔想象中的不一樣,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是,身體看起來依舊健朗,頭發和胡子是再明顯不過的花白,但是,眼眸裏卻閃著光。

然而這次匈奴首領也不是自己來的,據世子妃介紹,應該是匈奴的三殿下一路護送他來到了這裏。

匈奴首領的目光在下麵掃了一圈,一眼就注意到了薛荔的存在,麵上,立即閃過一絲不悅,"阿史那,那個中原女子是什麽人?”

阿史那恭恭敬敬答道:“阿爺,那位中原女子是我新納的小妾,叫薛荔,用來給世子妃作伴罷了。”

匈奴首領又不滿地哼了一聲,繼續道:“既然她隻是個小妾,那就養在府裏就是了,又何必帶到這裏來礙我的眼?”

阿史那與世子妃低著頭稱是。

“父王,今天是您的接風宴會,何必為了區區這麽點小事壞了心情呢?”

三殿下適時開口,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對著首領敬酒,“在兒子看來,這姑娘長得真的是好看,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膚白似雪,不要說是大哥了,就是兒子也是要忍不住動心。”

“三弟若是喜歡這丫頭,不如就送給三弟了。”阿史那微微笑道,似是毫不在意。

薛荔聽不懂他們之間在說什麽,卻依舊能感覺到這裏暗流湧動,而依稀間仿佛聽到了阿史那提到了她的名字,也搞不清楚狀況了。

看到薛荔茫然的神色,匈奴首領大笑出聲,忽然改說了漢語。

“怎麽,這個中原的小姑娘聽不懂匈奴話?”

阿史那點頭稱是,又解釋道:“薛荔剛到我府上尚不足一個月,隻會說中原話,還不會說匈奴話。”

三殿下又在一旁笑著打趣道:“原來大哥喜歡這樣的女人啊。

阿史那喝了一大口酒,爽快笑道:“不過是養在府裏解悶罷了,若是三弟喜歡,今日便送到你的帳子裏便是。”

三殿下卻擺起了手,使勁搖頭道:“算了算了,我的中原話說的可不如大哥和嫂子那麽好,送來了也不會憐惜,但倒是糟蹋了此等美人,還是留給大哥解悶吧。”

匈奴首領聽了這話不由得哈哈大笑,三殿下也跟著一起笑了,阿史那相比之下則是斯文一些,起碼在薛荔眼裏是這樣的。

“平日裏也不知道在學些什麽,竟然連笑都不會了,十足得像一個中原人。"不過片刻,匈奴首領又不笑了,臉上原本欣喜的神色也不見了,將酒杯砸到了阿史那身邊,怒嗬道。

薛荔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但是阿史那就如同習以為常一般,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甚至,連世子妃也是這樣,薛荔不由得疑惑,但還是默默地看著。

又是三殿下先開了口,勸解道:“父王,大哥如此博學,在部落裏麵可是人盡皆知的,您不高興也就算了,怎麽還動不動就要對大哥發脾氣,大哥孝順,若是換了我,可是要同父王吵起來了。”

“他若是肯同我吵起來,也算是他還有些我們匈奴男兒的血性,總好過現在的樣子。”匈奴首領冷哼,但也沒有那麽生氣了,隻是偏過頭去不看阿史那,隻看著三殿下。

過了好一陣,阿史那臉上也沒有其他的表情,語氣也一如平時那般,愣愣地道:“父王息怒。”

薛荔看著眼前的鬧劇不覺有些有趣,以前不曾聽聞,原來匈奴首領竟對世子如此的不滿。

而更加有趣的是,這個三殿下有些奇怪,每次都在阿史那惹首領生氣之後開口,然而想必說話是極有水平的,每次他開口之後首領便會對阿史那的厭惡再加一分,但是自己卻每次都能夠置身事外。

既能夠讓首領對阿史那生氣,又能夠不牽連自己,甚至還能毫不費心思就能得到阿史那求之不得的父愛,薛荔隻覺得這個人還真是有本事。

但是這也不是她一個人質應該管的事情。

薛荔最近幾天也有一些忙碌,倒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那次的宴會上,世子妃身上精致的繡花深得其他夫人小姐們的喜愛,紛紛想向世子妃求取經驗。世子妃也不推拒,挑了幾個就全都替薛荔都答應了下來,美其名曰幫薛荔找些事情做。

而等薛荔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隻能默默地每天呆在屋子裏繡花。

接下來的日子裏,薛荔找到了事情做,也就不再每天無所事事了,她又開始教世子妃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