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戰明白皇帝是鐵了心要顧明冽掛帥出征,再多言也毫無意義,也隻得告退了。
知曉顧明冽此舉是為了保全薛荔的權宜之計,顧戰瞬間便對薛荔好感全無。
戰場凶險,這一次又是與以凶悍著稱的西域交手,外憂內患,一個不慎便是要粉身碎骨,這次他又不能陪在顧明冽身邊,即使想助他一臂之力也鞭長莫及,這讓他怎麽能安得下心?
思及此,顧戰對薛荔的好感又少了一分,厭惡多了一分。
眾人又在這裏守了整整一天,薛荔依舊沒有醒過來,蘇大夫也來看過了,隻說快了,眾人心裏皆是擔憂。
而薛荔醒過來時早已月上中天,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唯有顧明冽依舊守在床邊,薛荔一醒來顧明冽就感覺到了。
“小薛荔,你終於醒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要不要先吃藥?或者還是先喝粥?”
顧明冽高興得手足無措,先是伸手扶薛荔坐了起來,又想把薛荔攬在懷裏,突然又想起薛荔身上的傷還沒好,怕按到薛荔的傷口,一時間,都不知道一雙手應該放在哪裏了。
薛荔笑了,一句一句回答道:“我很好,沒有不舒服,確實有一點餓,想先吃粥,然後再吃藥,好不好?”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好,都依你。"顧明冽輕輕將薛荔抱在懷裏,卻不敢太用力,怕碰疼她的傷口。
顧明冽拿起一旁一直溫著的粥,耐心地將勺子放在自己唇邊輕輕吹一吹,直至剛好入口的溫度,再一口一口地喂給薛荔吃。
“我自己吃吧。"薛荔的臉有些紅,抬手想拿過顧明冽手裏的碗自己吃,卻被顧明冽製止了,顧明冽堅持要自己喂,薛荔拗不過,隻好聽他的。
隻不過薛荔每次對上顧明冽認真而又深情款款的眼神,臉上總是會不自覺的更紅幾分。
顧明冽親手喂薛荔吃完了粥才放過她,將碗放至一旁後輕輕握住了薛荔的手,低下頭道:“對不起。”
薛荔微微笑了笑,搖了搖頭道:“這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一不小心進了柳心藥設下的圈套。”
顧明冽搖頭繼續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大意了,明明知道柳心藥恨你入骨,明明知道柳心藥近來實力大增,卻沒有做好防範,讓你受苦了。”
看到薛荔終於醒了過來,顧明冽就放心了,畢竟他已經兩天一夜沒有休息過了,不一會就趴在薛荔的床邊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沈家父子和顧明斐來的時候薛荔已經醒來了,沈家父子又和顧明冽昨日一樣,一直在道歉,直弄得薛荔哭笑不得。
而顧明斐看見薛荔醒了過來卻是直接哭了,反倒是薛荔和沈敬衣一直在安慰她,薛荔醒來以後就一直沒有見過稷王爺,原想登門拜訪卻都被管家攔了下來,說王爺一直在忙。
薛荔心中有些忐忑,顧明冽安慰她不要緊。
因著薛荔重傷,顧明冽就一直把她留在了王府養病,反正有顧明斐做借口,所以一連半個月,薛荔便一直住在稷王府,未曾出去過。
加上也沒有人和薛荔提起過顧明冽即將出征的事情,所以薛荔一直不知情,直到薛荔傷好後回去了,在去布莊的路上,聽到了街上眾人正議論紛紛。
“你知道嗎?稷王府世子明日就要出征!"一男子和一旁男子談論著。
“當然知道了,這事可不都傳開了。"男子不屑地瞧了剛剛那男子一眼。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怎麽突然就要打仗了?”男子撓了撓頭,顯得略微有些尷尬。
“聽說是為了開通到西域的商路,可以方便咱們與西域做生意。"男子繼續炫耀著自己的消息靈通。
這時又來了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輕搖扇子道:“聽說前一陣子沈太傅還和柳丞相,還因為這件事情在朝堂上吵起來了,那場麵,可嚇人了,兩個人差點吵起來。”
“劉兄不妨為我們講講?”
接下來的對話便都是些坊間傳聞了,薛荔走上前傻愣愣地問紫鵑:“他們在說什麽?”
“明日顧世子就要率大軍出征西域了。”紫鵑回答道,又弱弱地說了句,“小姐竟不知道?”
薛荔的眼眶有些酸澀,“什麽時候的事?”
“在您醒過來的那一天早上,顧公子被皇帝召進了宮,回來便定下了,聽說是顧世子親自請命出征的,我們以為顧世子已經告訴小姐了,怕小姐想起來不開心,才沒有多嘴。"這次說話的是紫薇。
“沒有改變的可能了嗎?”
紫薇搖頭,“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聽說稷王爺親自進宮去求過,也都沒有用。“
紫薇的話掐斷了薛荔心中最後一絲期望,淚水瞬間彌漫了整個眼眶。
晚上,顧明冽來看薛荔的時候,她正在房間裏暗自的垂淚,聽見了有腳步聲,趕緊將眼淚擦了,回頭才發現是顧明冽來了。
顧明冽快步走到薛荔麵前蹲下,替她細細擦幹剛剛薛荔沒有擦掉的眼淚,問:“怎麽了?怎麽哭了?是誰惹你了?"
薛荔看著顧明冽,反問道:“聽說你要出征了,是不是?”
是。
“是因為我你才主動請命出征的嗎?”
“不全是。"顧明冽認真地向薛荔解釋起來。
“其實在沈大人上奏折之前我就想過這件事情,你也知道的,皇帝對我忌憚頗多,所以在這京城中我也沒有辦法做些什麽,稍有些風吹草動就會引來皇帝的關注,隻能是坐以待斃,與其如此,我倒不如先發製人,離開京城。”
“戰場凶險,西域人凶悍,但這也是一個最好的機會,一個讓我脫離皇帝掌控的機會,天高皇帝遠,我做事倒也容易些。”
薛荔卻一句也不想聽,“怪不得最近稷王府的人都憂心忡忡的,醒了之後,稷王爺也不肯見我。”
若是她是稷王爺,估計早就把自己扔出去了,因為顧明冽是為了自己啊,為了自己才身處險境的!
顧明冽哭笑不得,“你不必擔憂此事,他也隻是一時沒想通。沈太傅說的也沒錯,與西域通商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隻不過需要一個人將西域打通,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臣服,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那讓我陪你去,好不好?"薛荔暗暗咬著嘴,強忍住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