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藥不敢再想下去,她現在隻想趕緊回到家,找到父親問清楚一切,若昨晚和自己在一起的不是顧明冽……那自己還有什麽臉麵活在這世上?

柳心藥急忙回到家,父親就在家裏等她,看到她回來,父親臉上焦急的神色被笑容代替,眼裏放出了光。

還沒等柳心藥說些什麽,原本一直跟在柳心藥身邊的宮女拿出了聖旨,還沒反應過來的柳心藥被柳成康拉著接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柳氏女心藥,柔嘉淑順,風姿雅悅,端莊淑睿,克令克柔,安貞葉吉,雍和粹純。著即冊封為淑妃,欽此!”

轟的一聲,柳心藥的腦子裏像炸開了一樣,亂得不成樣子,隻是跟著父親一起機械的行禮,看著父親高高興興地送那個宮女離開,往宮女手裏塞銀子。

“父親,您難道不和我解釋一下嗎?這道聖旨,還有昨天的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柳心藥平靜看著柳成康,雙美目滿是水霧。

看著柳心藥失魂落魄的樣子,柳成康也不好受,畢竟是自己寵了多年的掌上明珠,可實在沒有辦法,柳心藥嫁給皇帝才是最好的選擇!

顧明冽對她沒有半點的心思,而且皇帝早打算將顧明冽除之而後快,柳家背靠太後,與皇帝一條心,也是不可能去扶持顧明冽的!

她若是鐵了心要和顧明冽在一起,她就隻能成為一枚棄子了,而他細心教養出來的女兒,絕不可以成為一枚棄子!

雖然他的親妹妹現如今貴為太後,可是皇帝與他並不親近,甚至好幾次都明裏暗裏的警告自己,這對他非常不利。

而讓自己最寵愛的女兒進宮,便能向皇帝表明柳家的忠心,柳心藥若是能得到盛寵,甚至生下一個皇子,自己再幫著柳心藥將孩子扶上皇位,那柳家便可得到通天的榮華富貴!

“事已至此,為父也沒什麽可說的,以後你就是皇帝的淑妃了,所以最好立馬就斷了你那些本就不該有的心思!

“所以,你們都知道內情?隻有我不知道?”這滿屋子的人全都低下了頭,沒有一個人回答,這一屋子有她的母親和兄長,卻全部都瞞著她,她心口疼得厲害,仿佛是被刀子劃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

“你自己冷靜冷靜吧,這世上唯一最尊貴的男人才配得上你,孩子!”

柳丞相不忍再看柳心藥難過的樣子,說完便要離開。

剛轉身卻聽到了花瓶碎裂的聲音,還有眾人的呼喊聲,回頭才發現是柳心藥在撒潑,像瘋了一樣將屋子裏能砸的都砸了,能掀的都掀了。

宋氏也被她嚇住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連忙讓人去攔住柳心藥,滿臉都是心疼和愧疚的神色,生怕她傷著自己。

柳心藥卻不為所動,巨大的騙局讓她無法接受,依舊哭鬧著,攔也攔不住。

最後還是柳丞相發話,將柳心藥帶回她自己的屋子,將她關了起來,任憑她將屋子搞得一團糟也不讓宋氏放她出來,更不許旁人去看她。

如此冷靜了兩天後,任憑柳心藥百般不願,還是將她送進了宮,抗旨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她現在還不想死!

不僅如此,她還要薛荔死,她要薛荔死在她麵前!

如果不是薛荔從中作梗,顧明冽怎麽可能會看不見她,怎麽可能會不在她裙下俯首稱臣?

還有顧明冽,如果不是他瞎了眼睛,在那天晚上拒絕自己,她又怎麽會淪落到現在這地步,她明明是丞相的掌上明珠,太後的侄女,京城最耀眼的月亮啊!

進宮的第二天,按照規矩是要去給皇後請安,並見過各宮嬪妃的,所以,第二日一大早,柳心藥就趕往了皇後所在的未央宮。

皇後是鎮北候家中嫡女,出身高貴,舉手投足間盡顯名門氣質,而且育有大皇子和三公主,與皇帝也相敬如賓,後位穩固,是這宮中最有權勢的女人。

皇後的臉上是非常得體的笑容,一舉一動都挑不出任何錯處,是一個特別完美的皇後模板,而柳心藥雖常年在太後膝下,卻與皇後沒什麽交情,隻曉得皇後是一個厲害角色。

柳心藥按照規矩行過禮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著,由於是剛入宮,皇後便和她話了些家常,問她吃不吃得慣,永寧宮住的慣不慣,柳心藥一一答著,並道謝。

“妹妹要進宮,本宮事先也不知曉,沒有好好給妹妹布置一番,是本宮的不是,讓妹妹受委屈了。”皇後蹙了蹙眉,麵上一副自責的樣子。

柳心藥直覺皇後話裏有話,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一旁的另位妃嬪道:“娘娘何必如此自責,誰能想到淑妃妹妹會突然進宮啊?在坐的各位姐妹們進宮可都不是這一套章程呢!”

“姐姐這話可就錯了,淑妃能這麽快進宮是淑妃姐姐自己有本事,咱們哪能比啊。"順嬪也跟著附和,麵上是輕蔑的笑容。

聽著順嬪的話,其他人也毫不掩飾地嗤笑起來,柳心藥捏緊了拳頭,冷冷地開口:“臣妾進宮是皇上的意思,姐姐們若是有什麽不滿,還是去找皇上明說吧,若是姐姐們能讓皇上將妹妹再送回丞相府,那便是姐姐們有本事了!”

這就沉不住氣了,看來也不是個難對付的。

思及此,皇後微微一笑,便出來打個圓場說:“順嬪妹妹最是嘴貧,卻是沒什麽壞心思的,妹妹別和她一般計較,往後都是自家姐妹,服侍好皇上是大家的本分,又何必如此見外。”

眾嬪妃笑著紛紛附和,倒是略過了這個話題。

這壞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還說沒什麽壞心思,如果再說些什麽,便是她不懂事了,一呼百應,皇後果然厲害。

柳心藥在心裏這般想著,麵上卻也不得不跟著附和,難受極了。

在未央宮被擠兌過後,柳心藥的日子算是平靜了幾天,宮裏也安靜了不少,隻不過好景不長。

自她進宮來的半個月內,皇帝也就隻來看過一兩次,並未再留宿過,宮裏的妃嬪們哪個是省油的燈,怎麽會摸不準皇帝的心思?

一開始還對柳心藥有所顧忌,後來就變成了冷嘲熱諷,也就隻有幾個出身卑微的妃嬪還肯顧著柳丞相的麵子巴結巴結她,後來更是這些人都懶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