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將手中的筷子放下時,顧明冽還很沒有形象地打了個飽嗝,一旁的薛荔笑得更開心了。

二人將桌上的菜全部吃光了,便來到院中散步,若是立馬就睡下,怕是要積食的。

薛荔的腦中閃過了一絲靈光,“之前就總覺得我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現在總算想起來了。”

她在沈府見著沈敬衣和顧明斐了,當時她就納悶,顧明斐雖說是她叫去的,可為何她能夠一直待在沈府呢?

回來的路上,她便已經想好要問顧明冽的,誰知道一回來就開始忙起了她的生意,這件事也被她暫時遺忘在了角落裏。

如今想起來了,就連忙向身旁的顧明冽求問。

誰知道顧明冽這個當哥哥的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明斐那丫頭,自從知曉了沈敬衣受傷後,就每日裏偷偷從府裏跑出去,雖然隻能在沈府中待上幾個時辰,沈敬衣也總是扭扭捏捏,可她卻是甘之如飴。”

其實有時候顧明冽也挺羨慕這個敢愛敢恨的妹妹,隻可惜這樣的灑脫自己卻是做不到的。

薛荔滿臉都是笑,“原來如此,這麽說你父王還不知道此事?”

“那丫頭雖然喜歡沈敬衣,卻是有些分寸的,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跑到人家府上本就是逾矩,怎麽敢將此事告知我父王?隻怕要被我父王打斷腿!”

聞言薛荔點點頭,“可我父親也是個講規矩的人,又怎麽會允許明斐三翻四次的跑上門呢?今日連我都被嚇了一跳。”

想想當時看到的那一幕,薛荔嘴角的笑意都沒有消失過。

顧明冽挑了挑眉,“或許是因為你。”

“因為我?"薛荔微蹙起眉頭,有些不解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啊,明斐是被你突然叫過去的,所以她並沒有直接亮出身份來,隻是說她是你的朋友,是你讓她去照顧一下沈敬衣的,你如今是沈府的主人小姐,那些下人自然也不敢攔她的。”

“這小丫頭倒是聰明得緊!”

若是如此薛荔就明白了,父親聽見是她的朋友,自然不會去懷疑,隻是不知道父親最近有沒有去沈敬衣的院子裏轉一轉,若是被父親撞個正著,真不知道會不會被他們嚇到!

顧明冽看著她麵上的笑意,似乎洞察到了她的想法,繼續說道:“其實明斐與我提過此事,第二日沈大人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也看出了她對沈敬衣的情誼。”

“不過奇怪的是,你父親不僅沒有將她趕走,反而還警告府上的下人,不得將此事說出去,免得敗壞了明斐的名聲。

薛荔瞪大了雙眼,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向重規矩的父親竟然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看來這個未來的兒媳婦很合他的心意嘛!

其實沈懼會做出這般決定,也並不是僅僅因為他喜歡顧明斐這個姑娘,更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兒子還是沒能真正放下薛荔。

可是他們二人已經不可能了,所以他才想著,若是沈敬衣與顧明斐好好相處,興許可以讓沈敬衣盡快走出來。

沈懼在後來與顧明斐交談過程中才得知,原來沈敬衣對薛荔的情誼她一早便知道了,顧明斐也表示她能夠理解。

更何況顧明斐與薛荔還是好朋友,這樣一來沈懼心中的愧疚也消解了幾分,同時對顧明斐更加滿意了。

正因如此,顧明斐在沈敬衣院裏的所作所為,他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鬧不出什麽大事來,都由著她去折騰,這也是為什麽薛荔上次去的時候,丫鬟全都在院內站著的原因。

直到看到薛荔眉間的褶皺全部撫平,顧明冽才起身往外走去,“疑惑答完了,那我可先回家了!”

“好,路上小心些!”

薛荔沒有攔他,她現在累得很,且不說一下午都在忙才藝展示的事情,就單是晚上這頓飯,也已經花費了她不少的精力,實在沒有心思再去操心旁的事情。

次日清晨,等薛荔睜開雙眼的時候,太陽已經暖洋洋地照在她的床邊,她緩緩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有時候身上的疲憊真的隻能通過睡覺才能解決。

沈懼如今也不似前兩日那般清閑,原本他定下的大會日子是在半月後,可昨日聽聞薛荔又有了麻煩,他才決定提前舉辦,這其中要準備的東西還一樣都不能少,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其實說是才藝展示大會,倒不如說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挑選兒媳婦的好場合,能夠在眾多大家閨秀中脫穎而出的,哪個又是省油的燈?

不過沈懼並不擔心會有人跳出來壞他的好事,畢竟他這次是打著為國為民的名號,說是要讓狄榮國看看天麒的人文風情,欣賞欣賞天麒女子的多才多藝,楚於醇好麵子,自然也滿口應下。

如此一來,就算某人察覺到他的目的不單純,皇上也不會輕易將這次的活動取消。

對著院外灑掃的小廝招了招手,他道:“你,過來!”

沈懼從懷裏拿出來了一張請帖,遞給眼前戰戰兢兢的小廝,“聽好了,你先下便放下手頭的事,務必將這請帖親手送到柳丞相手中,你可明白?”

“是。”那小廝看著沈懼的神情,便明白了自家老爺對此事的重視。

隻是他不明白,這般重要的事情為何要交給自己?自己不過是個負責打掃院子的三等家丁啊!

沈懼看著那下人離開的背影,眸中劃過一抹得意,他偏讓—個名不見經傳的下人去給柳丞相送這張請帖,正好去試探試探。

此次的大會連皇上都應了下來,他不信柳丞相能放過這個機會!

特意將柳丞相的請帖發了出去,其餘的也都已經安排好了,沈懼不再操心轉身就將剩下的請帖全交給了管家,他簡單叮囑了兩句就去忙別的事情了。

很快那些請帖就從沈府分發到了京城中各個有頭有臉的府上,顧明冽的父親顧戰同樣收到了請帖。

若是往常這般無聊的事情他定會置之不理,可今年的這場大會好像有些不同,且不說這場大會連皇上都會親臨,僅僅是由沈懼這個最為風雅之人舉辦的,也足以夠令人趨之若鶩。

顧戰歎了口氣,“明冽也不小了,倒不如趁著這次大會替他相看相看,早些定下他的終身大事,也是時候讓他收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