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是一直相處得很好嗎?你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這個……我會和父親商議的,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迫你。”沈敬衣強忍著沮喪,麵帶著落寞的笑意,慢慢走出了涼亭,沒有回頭。

薛荔抬頭看天,月亮不知道何時露了出來,微弱的蒼白的光籠罩著她。

“小姐,天色晚了,不如回去吧。”紫鵑看她許久沒有動靜,怕天寒露重著涼,於是出聲勸道,“沈公子和沈太師都是明理之人,小姐就不要再擔憂了。”

“回去吧,過幾日我們便可以搬出去了。”薛荔解決了心事,卻絲毫沒有任何安心,也是腳步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草草收拾後就睡下了。

這邊說薛荔在**輾轉反側,勉強入睡,沈敬衣離開涼亭後去找了父親,沈懼也沒有休息,而是在書房等著他。

“薛荔那個丫頭應該把事情都和你說了吧,父親已經同意了,你有什麽心事,可以和父親講。”沈懼知道自己沒有挽回的能力,但是還是怕沈敬衣身上那股子倔勁

“兒子這次來找父親也是說這件事,我也同意,隻……沈敬衣的聲音中是深深地疲憊,“隻是怕她一個姑娘家,這樣解除婚約,怕是會影響她的聲譽,畢竟會有人利用那些流言蜚語去中傷她。”

“父親也是在考慮這些,那個小丫頭要做大事,不能讓有心之人利用了咱們,否則我愧對她父親當年與我的情分。”

“就算是再小心,這些消息終歸是會被傳出去的。”

“所以說,父親準備好好辦一場宴會,解除你們的婚約,然後正式認薛荔作為義女,也好堵住他們的嘴!這事情就交由父親來辦吧,我看得出來你對荔兒的感情,你受到的打擊不小,去休息吧。”

沈敬衣出了書房,想起當初自己還三翻四次地主動和父親提出解除婚約,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清晨,薛荔頂著黑眼圈很早就起來了,今天她不僅要去布莊一趟,還要與顧明冽商量一番死士的事情。

這幾日沈府在籌備宴會,顧明冽不便進來,雖說是幾天不見,但是習慣了前些日子的朝夕相對,現在倒有些想他了。

一想到顧明冽,她的心情才算是稍微有了開心。

布莊今天的生意和平時沒什麽區別,被毀壞的地方都已經被修好了。

成衣的進展也不錯,瀲灩布本就是天下難得的好料子,加上這批繡娘裁縫都是高價聘來的高手,做出的衣服也是相當漂亮。

薛荔囑咐了木掌櫃注意布莊的安全後,就坐上馬車前往太師府,途中經過她放布料的倉庫,看到在房子周圍一個鬼鬼祟祟遊**的人很麵熟,於是叫車夫在不遠處的巷子停下,讓紫鵑紫薇去查看。

“回小姐,我和紫薇都看到了,那人就是陳宿,也不知道他鬼祟地在看什麽,會不會是在看小姐的布料?”紫鵑厭惡地說。

“陳宿?估計是來探查情況的,暫時不管他,翻不出什麽浪花。”薛荔暗暗記下了這件事,準備一會兒與顧明冽商量對策。

沈敬衣也是起了個大早,一大早就有下人前來通報,可惜不是薛荔的人,而是柳心藥的人,說是請他到府上探討詩詞文章。

他本想推辭,可是又想到薛荔最近遇到的麻煩都似乎和這個女人脫不開關係,於是就應了下來,打算去看看柳心藥還能說出什麽蒙蔽他的話來。

現在他對柳心藥已經完全欣賞不來了,號稱是詩書滿腹,京都第一才女又如何,她已經從心底腐爛了,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他依舊穿著昨晚青色的長袍,在柳府管家的指引下,到了柳心藥安排見他的涼亭。

涼亭周圍圍上了輕柔的薄紗,亭子架在一小片湖麵上,尖尖的簷角,四周環著蓮葉荷花。

管家將帷幔挑起一邊,請沈敬衣進去,隻見那柳心藥穿著一襲淺粉色的裙子,外麵搭著鵝黃色的外披,正在研墨,桌子上有一張已經畫好的墨跡未幹的墨竹圖。

“你可算來了,心藥正好畫了一幅墨竹圖,你來看看為它提首詩如何?”柳心藥嬌聲道。

“提詩的話,就你自己來吧,畢竟是京都第一才女。”他敷衍地看了看,並不想要多說什麽。

柳心藥很敏銳地察覺到沈敬衣的漫不經心,這二人都要解除婚約了,他還這般繃著,“是和薛荔有關嗎?”

“和她無關,就是想一些書上的事情睡得晚了。”沈敬衣知道她在套自己話。

“不必隱瞞我,我已聽說了,你們要解除婚約,我說的可對?”

柳心藥嘖了一聲,“解除婚約也好,不然誤了自己的名聲。”

沈敬衣皺眉,這消息傳得可真快,他的眼中劃過一絲不屑與厭惡,沒怎麽接話。

柳心藥又添油加醋地罵薛荔不知好歹,隻想著怎麽挑撥沈敬衣去厭惡薛荔,最好能在宴會上羞辱她一番,讓她顏麵掃地。

想到這裏,她下筆的力道加大了,直接在紙上點出一個不小的墨點。

薛荔戴著帷帽進了金玉樓,進了雅間才將帷帽放了下來。

顧明冽起身來迎,“怎麽不多休息兩天?就這麽想我?”

正要戲弄一下薛荔,突然看到對方臉色不太好,“怎的臉色這麽難看。”

“我和沈敬衣提出來解除婚約,他也已經同意了,如今正在籌備宴會一事,我過幾天就會搬出來住。”

“那你可找好了住處?”顧明冽清楚沈家對薛荔的好,知道她大概是心中有愧,於是便轉移了話題。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沒關係,我都想通了。“薛荔笑了笑,“說說你這邊有什麽進展吧,那幾個死士可說出了什麽?”

“審問有一輪了,嘴巴很牢,暫時還沒說什麽。”

“不急,等皇商的這事情結束……我再來與她們清算!”薛荔眼中滿是決絕。

“那好,有什麽事和我及時說。”顧明冽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知道,你一直在。”薛荔伏在桌上,小聲呢喃道。

“是,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