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鳳嶺鎮歇了一晚,窗外的雨也下了一整晚。

興許是顧明冽真將薛荔嚇著了,不管顧明冽怎麽求情,薛荔就是不許他進自己的房間,顧明冽沒了法子,隻好先回自己房間,等薛荔睡著了再偷偷跑過去。

第二天一早,雨已經小了不少,但綿綿細雨讓路上依舊有些霧氣,在客棧用了早飯,便上了馬車往卞州城去了。

等到了卞州城,已經是晌午了。

紫鵑一路上都沒精打采地隻顧著喊餓,鳳嶺鎮到底是偏僻了些,客棧中的吃食也甚是寡淡,薛荔與顧明冽都不曾吃飽,於是便另尋了一間客棧住下,連忙吩咐夥計上菜來。

隻嚐了兩口,顧明冽便道:“這客棧與之前蓮心湖畔的那間客棧可是差了不少,且不說景致有所欠缺,單單是這一桌飯菜,便是相去甚遠。

“這飯菜的確比不上那處,但這間客棧卻是有個最大的優點。”

紫薇立馬就明白了薛荔的意思,“小姐的意思是,這裏比蓮心湖畔那間客棧要清靜了許多?”

“不錯,我們住在那間客棧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石府的人都知道此事,興許其他的官員也得到了消息,若是人人都來拜見攀附,咱們可怎麽應付的過來?”

“這說來還是怪石仙仙,大驚小怪暴露了咱們的身份。“顧明冽喝了一口小米粥,微微蹙眉,他到底是喝不來這南方的稀粥。

薛荔笑了笑,“你也不必再同石府生氣,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左右咱們不回去了,她們一時半會兒不會知道咱們在這,等到明日咱們就啟程回京了。”

“那咱們還要在城中四處看看嗎?”

“不必,先前看過,也沒瞧見什麽好布。”薛荔語氣淡淡的,顯然沒什麽興致。

在客棧裏待了一陣子,雨便停了,薛荔正在房裏看顧明冽畫畫呢,便見紫鵑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站在薛荔麵前大口大口的喘氣。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紫薇被人發現了!”

薛荔回頭去看,“紫薇做什麽了,被誰發現了?”

紫鵑低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模樣,“方才奴婢嘴饞,就想著小姐打小就愛吃東街那邊的雪棗,就拉著紫薇一同去買,結果……”

“你說的是叔叔家對麵那家甄記的雪棗?”

“是!”紫鵑連忙跪下,“小姐,奴婢知道錯了。”

薛荔扶住自己的額頭,“明知道那甄記挨著叔叔家,你們還要去那處閑逛,說吧,這次是被誰認出來了?”

紫鵑簌簌地掉著眼淚,“是景橫少爺……現下已經往這邊過來了,就快到了!”

“啊?”薛荔嚇了一跳,“你怎的不早說,快,你快去下麵攔著他,別讓他上來!”

紫鵑擦了擦眼淚,連忙就順著樓梯跑了下去。

顧明冽悠閑地落下最後一筆,“你堂弟來了將他請上來便是,為何這般著急?”

薛荔卻是連忙將顧明冽往門外推,“快,你快躲起來,我堂弟身子不好,卻是與我很合得來,此番若是讓他見到我,一定會將我帶回我叔叔家中!”

“那咱們就去看看你叔叔,你叔叔素來疼你,想必不會怪你悄悄回卞州的。”顧明冽這麽一說還有些高興,除了小時候與薛父的數麵之緣,自己還沒見過小薛荔的親戚呢!

“你想什麽呢,你在這可不合適!趕快出去,一會兒被我堂弟見著了,我可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顧明冽不住的笑,“咱們的關係甚密,三言兩語本來就說不清!”

還未走到門口呢,便聽見外麵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紫鵑與紫薇急的大喊:“景橫少爺!您慢著點,我家小姐很快就下來了,咱們就在下麵等吧!”

“來不及了!”薛荔連忙將門鎖上,然後又將顧明冽往裏麵推折,“快,躲進衣櫃裏去!”

顧明冽自然不肯,“我可是稷王世子,怎能鑽衣櫃?”

薛景橫趴在門上用力地敲門,“堂姐,你在裏麵嗎?我是景橫啊,快開門!”

“來了來了!”她回頭一看,房間裏空****的,想必顧明冽已經藏起來了,確認無誤後,她便將門打開。

薛景橫立馬就鑽了進來,正準備上前好好寒暄一陣呢,胸中卻有些不舒服,扶著門劇烈的咳嗽起來。

薛荔連忙拍他的背替他順氣,“別急別急,今年你也有十四歲了,怎的還是這般跳脫,聽說你的病好了不少,怎的還是與往常一般?”

等薛景橫的咳嗽停了下來,他才道:“這些年已經好了不少了,甚少咳嗽,怕是方才一路跑上來,有些跑急了。”

“紫薇紫鵑在後麵追著讓你慢些,你就是不聽!”

薛荔皺著眉訓斥他,但薛景橫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你還敢說我,怎麽偷偷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身邊的隨從說見著紫薇了,我剛開始還不信,親自來看還真是紫薇!”

“我也是才到,準備明日再上門拜訪的!”薛荔有一些愧疚,但也隻好撒個謊,免得叫他傷心。

薛景橫歪著頭打量了一番薛荔的房間,“堂姐,你怎的住在這裏,實在有些簡陋了,不如今日就跟我回府吧!我父親可是掛念你了,天天都念叨你呢!”

“今日有些晚了,不如明天再去拜訪吧?我這也沒來得及準備禮物呢。”薛荔有些局促地回道。

“不成,這客棧這般簡陋,你一個女子在此我也不放心,今日你必須同我回家去!”

薛景橫拉著薛荔將往外走,薛景橫十四歲的年紀,個子不矮力氣也不小,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有些掙脫不了。

薛荔不敢在這裏與他寒暄,那櫃子想必不會很透氣,若是顧明冽在裏頭待久了背過氣去,那就糟了!

為了讓顧明冽趕快出來,她隻好答應下來。

“好好好,那我們這就去拜訪叔叔嬸嬸,隻是怕要麻煩你們一—家了。”薛荔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衣櫃,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可兩人剛出門,就見顧明冽站在門外,端著架子文質彬彬,臉上卻是很高興,“可是確定了要去薛府?”

薛荔嚇了一跳,心中警鈴大作,這廝怎麽沒在櫃子裏,是何時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