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能怪你呢?是她們太狡猾,不過我總覺得此事太蹊蹺,金言即便是受了陳若柳的蠱惑,可他也不會輕易上門砸東西,且這些布被木掌櫃藏得好好的,沒道理會這麽容易被人毀掉的!”
顧明冽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布莊裏麵有內奸?“
薛荔心中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但卻沒有說出口,“還不一定,咱們早些歇息吧,明日早些出發去鳳嶺鎮,現下沒有旁的退路了!”
夜裏躺在榻上,薛荔心中很是窩火,氣得她睡不著。
薛荔嘴上不說,可心裏怎麽想的,顧明冽知道得清清楚楚,於是抱著同樣睜著眼的薛荔,小聲安慰她。
“好了,別多想了,明日還要早起呢!等咱們回了京城,我再好好替你收拾她們,給我們家小薛荔出出氣,你說可好?”
黑暗中薛荔看不清顧明冽的臉,隻聽聲音,卻是被他逗笑了,她往顧明冽懷裏又縮了縮,“你肯為我出氣,我就沒有什麽想不通的了。”
薛荔緩緩閉上眼睛,臉上帶著笑,慢慢地就真的睡了過去。
顧明冽所料想的確不錯,此事與陳若柳、柳心藥脫不了幹係。
在他們離開之後,京城之內也發生了許多事,自從陳若柳聽了柳心藥的話,將懷了身孕的露葉解決之後,她便是真真嚐到了甜頭,從此對柳心藥的話深信不疑。
而柳心藥從一開始就已經謀劃出了一石二鳥的計劃,她要利用陳若柳的妒忌心,以金言剛剛誕下男嬰的小妾將薛荔牽入局中。
露葉一死,金言後宅中的小妾們便紛紛蹦噠了起來,尤其是剛剛誕下男嬰的陸玉雙陸姨娘,此番再度成為了金言身邊的寵妾,一時風頭無兩,陳若柳自然眼紅,當即便開始著手實施計劃。
按照柳心藥的說法:“讓一個女人失寵方法很多,若是不能直接對孩子動手,那便從母親身上下手好了。”
她也曾詢問陳若柳:“試問一個男人剛剛經曆了初為人父的喜悅,忽然發現自己的孩兒不是自己的骨肉,他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呢?”
陳若柳這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而柳心藥的計劃也很簡單,由陳若柳出麵告發陸姨娘陸玉雙與人私通,且另有家室。
當年,陸玉雙是正經人戶的女兒,不過家人遭了山賊截殺,她到京城來投奔親人,可親人不認她,她這才流落街頭,被金言帶回了府中,成了自己的妾室。
陸玉雙並沒有與人私通,更加沒有奸夫,因此便要由柳心藥出麵來安排一個奸夫。柳心藥千挑萬選,終於找到了一個白白淨淨的賭鬼。
柳心藥找到這人後,便表示願意替他還上巨額賭債,但前提是,要他承認與陸玉雙的奸情。
梁文雖覺得此事有些丟臉,但柳心藥立馬承諾事成之後會送梁文離開京城,他便再沒有顧慮,立即答應下來,並到錦繡布莊應聘夥計。
潛入錦繡布莊做事,這一步當真費了柳心藥不少心思,薛荔名下所有的店鋪對於選聘傭工是非常嚴格的,一旦發現傭工有任何不妥之處,便絕不會錄用。
這梁文日日混跡賭場並不難查,可柳心藥就是看中這人機靈大膽,又花銀子又托關係,這才將梁文的種種劣跡通通掩蓋了下來,躲過了木掌櫃的調查,成功進了錦繡布莊。
萬萬沒想到,薛荔竟與顧明冽選在此時出了京城,實在叫人萬分驚喜。
柳心藥雖後知後覺,但幸虧在瀛洲找到了薛荔一行人的行蹤,這才派人一路跟著薛荔他們,並命人日日往京城稟報薛荔等人的行蹤。
當柳心藥得知薛荔到了卞州時,她便知道此時動手是最好的時機!
於是,她立即讓陳若柳告發陸玉雙陸姨娘與人私通。
陳若柳當日早就摸透了金言的行蹤,趁著金言從花園經過時,便與自己的丫鬟假意談話。
她提高了嗓音道:“你當真親眼看見陸姨娘趁上月探親時與人私會?“
金言猛然聽見陸姨娘,私會,等字眼,立馬就被吸引了過去。
“千真萬確,奴婢的確是瞧見了,黃昏時期她鬼鬼祟祟地去了烏沙巷一個小院裏,剛到門口,便有兩個娃娃撲出來喚她娘親,還有個男人摟著她的腰肢喚她娘子呢!奴婢瞧得真真的!“
“你還敢胡說!陸姨娘早就來到了咱們金府,還為咱們少爺誕下了一個男嬰,你隻怕是看錯了,這不可能的!”
那丫鬟大聲道:“誠哥兒是不是咱們三少爺的骨肉還不一定呢!說不準便是陸姨娘與她那個小白臉丈夫的骨肉!”
“混賬!什麽私會?你敢胡說八道,我這就宰了你!”金言當即衝了出來,走到陳若柳與那個丫鬟麵前嗬斥起來。
陳若柳此刻也假裝嗬斥起來:“銀花!你胡說什麽?還不快住嘴?”
那丫鬟也是嚇得不輕,立即便跪在了金言的麵前,“少爺,奴婢是胡說的,奴婢什麽都沒瞧見,還請三少爺饒了奴婢吧!”
金言以為陸玉雙真給自己戴了頂綠帽子,連孩子都可能是別人的,試問天底下有哪個男人受得了?
尤其是金言為自己得了個兒子,沾沾自喜數月,一想起陸玉雙將自己騙得這般團團轉,他當即便暴怒起來,惡狠狠地警告起銀花。
“本少爺再給你一次機會,將你看到的通通都說出來,但凡你說錯一個字,隱瞞一個字,我便要你的小命!”
銀花本就是與陳若柳配合著演戲的,到了這一步,自然是要和盤托出的。
“三少爺,奴婢不敢撒謊更不敢隱瞞,上個月黃昏時期,奴婢出門采辦,尋找一樣絲線時延誤了時間,故而在烏沙巷遇上了……遇上了陸姨娘。”
金言的雙眼裏都快要噴出火了,“然後呢?你當真看見有小娃娃喚她娘,還有個男人摟著她喚她娘子?”
“是,奴婢親眼見著了!”
“好好好!那你還記得那間小院的位置,還有那男人的模樣?”
銀花用力的點頭,“是,奴婢至死不敢忘!”
金言立即召集了一群下人到自己跟前,陳若柳起身,“少爺,不如還是先問一問陸姨娘吧?說不準隻是個誤會呢?”
“誤會?都摟在一起了,還是誤會?走,咱們這就去問問陸玉雙,看看她究竟如何為自己辯解!你們兩個也跟我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