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這地方縱橫交錯著許多河道,但河麵最為寬敞、官船最多的還是關陽河,為了隱藏自己的行蹤,薛荔將馬車寄在客棧裏,另租了一艘客船下卞州去了。
站在船頭上,河麵波光粼粼,河中的水輕輕搖著船,薛荔與顧明冽隻見前頭的河麵分外開闊,秋日的風一吹,便令人神清氣爽。
顧明冽並不暈船,這點薛荔是知道的,可沒想到一向風裏來雨裏去的影一竟然走不慣水路,一上船便又暈又吐,無論是坐著、躺著還是站著,都無法緩解。
看見影一這般的遭罪,紫鵑也心疼很,可船上什麽都沒有,她也沒什麽辦法。
紫鵑左思右想,便想讓影一睡一覺,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自然也不會覺得頭暈目眩,可影一總覺這船搖晃的厲害,他根本就睡不著。
薛荔見影一怪可憐的,便說要不就重新規劃路線,走陸路算了。
但顧明冽與影二影三都覺著走水路要快得多,一路上又很有趣,因此不但不同意,還總是跑到影一的房間裏去嘲笑他。
可憐的影一不勝其煩,在艙內將苦膽都快吐出來了,影一又害臊又心酸,隻能抱拳求饒,“主子,你快將影二影三趕出去吧……我真的不行了。”
“我自然是無所謂,沒那麽無聊要看你笑話,不過我旁邊這兩個可是悠閑得很,在船上無所事事,非要來看你笑話,我也沒法子。“
影二影三在一旁笑得肚子都痛了,若不是怕他吐到自己身上,影二影三一定會將他整個架起來,在船.上瘋跑幾圈。
直到船走了一天,路過青州時,薛荔讓船靠了會兒岸,大家一起去附近的城鎮上用了飯,又買了些橘子。
紫鵑將橘子剝了皮,讓影一將橘子皮攥在手裏,放在鼻子下麵,影一聞著橘子皮,一陣陣清香鑽進他的鼻子,讓他心裏舒服多了,終於慢慢地睡了過去。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八月十四到了卞州。
下了船的那一瞬間,影一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原本在**萎靡不振要死要活的,雙腳一沾地就立馬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卞州的民風淳樸,自然不像京城那般開放,未成婚的男男女女是不能走在一起的,若是被人見到,一定會對他們指指點點。
薛荔本是卞州土生土長的人,自然知道這裏的規矩,於是便湊到顧明冽的耳邊道:“卞州不比京城,未曾定婚的男女是不可以一同出行的,女子會被罵得狗血淋頭,若是家教嚴的,還會被拉去浸豬籠呢!”
“這麽嚴重?“顧明冽連忙抓住薛荔的手,“我定然將你看住了,免得你被人拖去了浸豬籠,那我可是要心疼死了!”
薛荔笑了笑,連忙跳到一旁,“所以啊,咱們就不能並肩同行了,我們要隔得遠些才能安全!”
顧明冽皺眉,原本同薛荔一起出來,他就打定主意要好好陪著薛荔遊玩幾日,若是一直隔得那麽遠,那還有什麽意思?
想到這裏,他立馬湊到薛荔旁邊,厚著臉皮摟住她的肩膀,“既然卞州對未婚的少男少女這般嚴苛,那咱們就裝作是已婚的夫妻好了。”
薛荔還未反應過來,顧明冽便捏了捏她的小臉,“來,叫聲夫君我聽聽?“
薛荔抬手便將顧明冽的手打落,加快腳步,“想得美!我才不要!”
顧明冽連忙跟上薛荔,輕輕搖著手裏的扇子:“當真不喊?一會兒被人拉去浸豬籠,我可是不會管的哦,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怕,若是人家要抓我罵我,我就說……我是被你從京城拐來的!我看你怎麽辦!”
到達讓汴州時,天已經快黑了,一行人立馬就尋了個客棧住了進去,他們二人也自稱是夫妻。
薛荔的房間與顧明冽的房間是連著的,這兩間房都是薛荔親自選的,走到床邊將窗戶推開,下麵便是卞州風景最好的蓮心湖。
湖麵上原本是黑漆漆的一一片,但是湖麵上卻有點點紅光,蓮心湖的周圍更是熱鬧非凡,許多的小攤販們在街邊叫賣,到處都掛滿了各色各樣的紙燈。
一打開窗戶,悠揚的卞州民曲便飄了過來,顧明冽指著湖麵上的幾艘歌舞船道:“好熱鬧啊,看不出來這小小的汴州城竟有這樣熱鬧的地方!”
薛荔也靠在窗邊,望著下麵的美景,“是啊,卞州地方不大可卻是很熱鬧的,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是正月十五,到時候我再帶你出去逛逛吧!”
“我看你來卞州之前可是急的很,怎麽現在到了卞州卻是不急了?”
“之前是擔心來的路上會有什麽變故,咱們不能趕上中秋的花燈節了。現在既然已經到了,我便不擔心了,且就算是再著急,我們也不能這時候上門門拜訪吧?大半夜的跑上門,隻怕人家會將你們幾個當成是從山上跑出來的土匪!”
顧明冽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白衣,“哪有土匪像我這般風度翩翩的?”
薛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隻覺得顧明冽今日穿著這身白衣也極為好看,清風霽月一公子,真叫人移不開眼。
“你似乎一直愛穿黑色的衣衫,為何此次到卞州卻是一路都身著白衣呢?”
顧明冽笑了笑,“在京城不是有一個人日日都穿著白衣嗎?我甚是瞧不上他,當然要穿與他截然不同的顏色,再者,此次到卞州尋小染坊,我也有一半是抱著散心的目的來的,實在是沒有必要穿那般深沉的顏色,我穿著白衣也顯得文弱一些,多好啊。”
“也好,反正你穿白衣也好看,沈敬衣的衣裳大多都是墨竹或是墨蘭,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你就截然不同,無論什麽衣服你總是愛在上麵紋些白鶴,即使是穿白衣也別有一股英氣。”
“你這小嘴倒是很甜,平日也不見你這般奉承我,莫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薛荔挑了挑眉將他直接往外推,“沒有做什麽虧心事,不過現下已經很晚了,我要歇息了,請你也趕快回去歇息吧!”
顧明冽一動不動,堆滿了一臉的壞笑,有恃無恐地問薛荔:“回去?回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