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藥出了涇水園也沒有去看柳至理,既然沒有被阿烈追上,就沒有大礙,她也不必擔心其他的。
回到自己的房裏,柳心藥便坐在案前練字,沒多久便見琳琅走了進來。
“涇水園那邊有消息了?
琳琅恭恭敬敬地頷首行了禮,“是,小姐,翡翠方才來報告了,柳二公子喝了陳杏菱新熬的藥,便忽然發了火,將整個茶廳都砸了個稀碎,隨後抓著她的頭發便拖去了寢房。”
“寢房?”柳心藥用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有些嫌棄與惡心之意,當下連練字的心思也沒了,將筆往寫了一半的紙一扔便坐在了椅子上。
“陳杏菱怕是一連好些時日都下不了床了,這枚棋子隻怕一時半會兒動不了了,真是可惜,偏偏我這個做妹妹的也不好前去提醒他,可別將陳杏菱直接弄死了。”
琳琅將頭埋得更低了,“二少爺與小姐的關係一向非常的好,他也知道小姐看重了那個陳杏菱,想必二少爺心裏會有些數的。”
“我這個三哥也是,好端端地惹他做什麽,原本二哥打小就厭惡他,今日去要他的人便罷了,偏偏還要狠狠踩他的痛處。此時的陳杏菱就像是一麵鏡子,日日提醒著他是一個廢人,他豈能不動氣?”
柳心藥越想越氣,自己家中三個哥哥就沒一個挑得起大梁的,最為聰明的便是柳至理了,他讀書有些天資,可就是熱衷些風月之事,實在叫人不齒。
“小姐,那咱們眼下該如何行事?“
柳心藥扶額,“由他去吧,從陳杏菱身上想法子怕是行不通了。”
琳琅見她煩心不已,心中也有一些擔心會被陳杏菱所牽連,便想著給她出主意,“小姐,既然如此,不妨先尋個旁的棋子,等陳杏菱身子好了咱們再用她也不遲!”
柳心藥便又上下掃了琳琅一眼,“看來你已經想到了什麽好主意。”
“奴婢生性愚笨,但跟著小姐耳濡目染,總是會有所長進的。“
聽了這奉承巴結的話,柳心藥倒是順心了一些,“那你認為,現在該用哪枚棋子?”
琳琅眼睛悄悄一轉,便跪在地上,“奴婢哪有什麽好主意,平日都是小姐做主,隻不過奴婢跟著小姐也已經數十年了,興許也能揣摩到小姐的主意,奴婢若是說錯了,小姐可千萬別笑話奴婢。”
“好,你且說來聽聽。”
“陳若柳已經得了小姐的點撥,前幾日便將那金夫人解決掉了,如今鬆了一大口氣,隻要咱們許她一些恩惠,她未必不願意跟著小姐。”
柳心藥嗤笑一聲,“還以為你能想到什麽好主意,我當初為何要給她出主意?不就是要將她收為己用嗎,盡說一些廢話。”
“還有陳宿呢,想必小姐也不會白白放著不用。”
“這話說得不錯,這樣一來倒是有點意思。”柳心藥的臉上露出一個滲人的奸笑。
上次自己就是吃了薛荔的虧,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既然直接啟用陳若柳會引火上身,不如就將這手伸得再長些。
琳琅見柳心藥笑了,自己也是鬆了一口氣,“不知小姐想怎麽做?”
她靠在椅子上,輕輕的又吐出一口氣,“既然拿刀的手會累,咱們就換個人拿好了!”
第二天一早,柳心藥便讓琳琅來到了陳宿所在的礦洞,來意也很是簡單,她給陳宿送棋子來了。
陳宿自然知道柳心藥不是什麽好東西,也不會真心實意地為自己考慮,不過也是想利用自己來對付薛荔罷了。
但是他不在乎,隻要能讓薛荔與顧明冽生不如死,妹妹可以舍棄,尊嚴可以舍棄,就連自己這條沒用的賤命也同樣可以舍棄!
有柳心藥這樣心狠手辣且城府深沉的人幫忙,他相信薛荔與顧明冽遲早會完蛋!
琳琅與陳宿又商討了一陣子,終於達成了一致。
“別的東西小姐倒是不擔心,隻是你如今在我家老爺的手下做事,隻怕是不能隨意入京。且老爺看得嚴,小姐這些日子也不敢太明顯的去針對薛荔,更不敢讓老爺知道我們在對付薛荔與顧明冽,不知你可有什麽好方法?”
陳宿試探道:“那你今日過來,就不怕被丞相知道嗎?”
“這個陳公子不必擔心,我家小姐已經收買了你們這洞中的守衛,這才敢給你傳信,喚你出來相見。”
“原來是這樣,姑娘不妨先回去,其餘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我在這裏已經數月,也有了自己的勢力人脈,不過是偶爾偷偷到京城走一遭,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琳琅對此很是不屑,這裏不過寥寥數百人,丞相府的一點小產業罷了,陳宿這才升了一個小官,倒是生出了些許優越感。
“如此便好,五日之後的午時,我家小姐會想法子將陳若柳約到金水樓,你隻需要提前在那處等著便是。”
陳宿當即應下了,琳琅一走,他便著手安排五日後入城的事宜。
金府因著金夫人去世,上下一片哀戚,已然是掛上了白綾,靈堂前來了許多前來哀悼的人。
陳若柳作為一個小妾,是沒有資格見著客人的,因此隻能穿著孝服待在後院。柳心藥先是到靈堂前麵給金夫人上了香,接著又與金夫人的幾個兒媳等寒暄了起來。
坐下來吃茶的時候,柳心藥故意將桌上的茶打翻,潑濕了自己一身,琳琅連忙用手裏的帕子幫她擦拭。
金府長子的正房蘇氏嚇了一跳,“定是這丫鬟上的茶太燙了,這才沒拿住,真是對不住柳小姐了!“
隨即蘇氏又開始訓斥上茶的丫鬟,“你是怎麽做事的?連上盞茶也不會!“
小丫鬟連忙跪在地上求饒,不過是句訓斥,她竟然被嚇哭了,可見這蘇氏嚴厲的手段。
柳心藥擺擺手,“沒事,今日府上正忙,難免會有一些疏忽,千萬別怪罪這丫頭。”
“實在對不住,不如我陪柳小姐到後院去換件衣裳吧?”
“蘇姐姐這般忙碌,今日來了不少賓客,我又怎麽敢勞煩你?不如就由這位上茶的小丫頭帶我去換件衣裳,也算是她將功折罪了。”
蘇氏的家世雖不及這柳心藥,但也差不了多少,自然不會太殷勤,加之身披孝服,還要招呼來往的賓客,便隨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