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於醇繼續探探沈懼的口風。
“我倒是覺著商人之女,配不上清風霽月的沈少師,似乎柳丞相家的千金賢良淑德、花容月貌,與他更為相配些,二人琴棋書畫皆頗有造詣,想必也能相處得更為融洽!”
“皇上太看得起犬子了,他這人最是蠢笨,直來直去的性格容易得罪人,但柳小姐可就不同了,一顆九曲玲瓏心,就算要得罪人也是讓旁人去處理,這般聰明,犬子實在難以配得上。”
沈懼笑嘻嘻的,說話不見一個難聽的字,可這些字合在一起,聽著卻不是那麽回事了。沈懼這分明是拐著彎的罵柳心藥心機深城府深啊!”
楚於醇正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沈懼解除沈敬衣與薛荔的婚約呢,沈懼就已經明白了楚於醇的意思,無論是矛盾更多也好,當真成了親家也好,兩個陣營的人總是會受到影響,這分明是想讓太傅府與丞相府相互牽製!
一想明白他的目的,沈懼更加不恥,自己隻有沈敬衣這麽一個兒子,再無其他半點血脈,絕不會將自己兒子的終身幸福,與朝中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綁在一起!
“再者,皇上也知道,柳小姐乃是京城第一才女,柳丞相與老臣關係素來不和,還請皇上莫要開玩笑了。
薛荔這丫頭可憐,老臣感念與其父的兄弟之情,也心疼這個命運坎坷的侄女兒,除非她不願意,否則我沈家無論如何也要履行這婚約。”
見沈懼已經將話說得這般決絕,大約是不會同意自己的目的,此事也隻能就此作罷,楚於醇這下是徹底死心了。
稷王府中,顧明斐正待在家中廚房做點心,一眾人奴仆守在廚房外,見著裏頭又是濃煙滾滾又是火光衝天的,個個膽戰心驚,生怕她傷著自己。
顧明斐非說要做點心給家人嚐嚐,一大早便起身來到廚房,一做就是好幾個時辰,本想著等顧戰上朝回來,立馬就讓他吃上,可直到顧戰回府好一陣子了,也沒見裏頭飄出香氣。
等了許久,顧明斐才終於捧著一盤點心從廚房裏出來,徑直去尋在院裏練劍的顧戰。
“爹爹,你看我給你做了什麽好東西?”
顧戰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便見顧明斐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像隻小花貓一般。
“我稷王府的千金小姐,什麽時候學會下廚了?沒將廚房燒了吧?”顧戰哈哈大笑。
顧明斐小嘴一撅,“爹爹,你說什麽呢,這可是我跟著別人學了好久的,隻是我當時隻顧著學做點心,未曾學會掌握好火候,這才糊了幾屜,這盤點心可是成功了,爹爹不妨嚐嚐再打趣我?”
顧戰瞧那盤子裏的糕點,雖說形狀不太規整,但勝在香氣撲鼻,他將手在胸口擦了擦,這才撚起一塊喂到嘴裏。
“如何?“顧明斐睜大了眼睛,盯著顧戰。
“不錯不錯?比府中的廚子差不了多少!”顧戰感動極了,不禁感歎自己的女兒果真長大了。
顧明斐也撚起一塊放到嘴裏,嚼了幾口卻是有些泄氣,“看來我還是沒將這手藝學到家,等我下次去找荔姐姐的時候再好好學學,她做的點心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你說這是誰教你的?”
“荔姐姐啊,就是薛荔。“
顧明斐連忙在顧戰麵前誇獎薛荔,“爹爹,你可不知道,荔姐姐長得好看,人又聰明,廚藝也好,最重要的是她腦子裏有好多新奇的主意!”
顧戰皺了皺眉頭,“你很喜歡同她一起玩?”
顧明斐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是啊,和荔姐姐在一起很是有趣,我真希望她能當我的嫂子,天天陪著我。”
“有什麽好的,她說不準還是震王的孫女,隻怕不是什麽善茬,一到京城便惹下了這許多的禍事。”
且不說別的,就單是你們在京兆衙門大顯神通一事,便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別以為我不知道,小心你們兩個傻蛋被人家當刀使!“
顧戰對此嗤之以鼻,一說這是跟著薛荔學來的手藝,他便覺得這點心的味道大打折扣,瞬間便沒了興趣。
顧明斐吐了吐舌頭,
“爹爹都知道啦?我們都是心甘情願幫她的,怎會被人家利用!
荔姐姐可真聰明,收拾這些人也是輕輕鬆鬆,隻不過是身份欠缺了些,若是她成為我嫂子,在京城定是所向披靡!”
她說著說著眼裏便浮現滿滿的崇拜,絲毫沒發現顧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日子,你們兄妹二人整日整日的往外跑,就是跑去同這個薛荔鬼混了?”
顧明斐搖搖頭,“沒有鬼混,就是在太傅府與荔姐姐一同劃船采蓮了,還有個半人高的小鬼頭,我們幾人在一起很是有趣呢!”
顧戰越聽越冒火,麵上卻是帶著笑,“照你說的這般好,我倒是真想見見,看看她究竟有何手段!去,將你哥給我叫到書房來,我有事要問他。”
顧明斐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讓他這個做爹爹的對薛荔改觀了,這就要和自家兄長談論與薛荔的婚事,於是便高高興興地跑去找顧明冽了。
她跑到顧明冽的房裏,一把奪過顧明冽的兵書,“哥,爹爹叫你去他的書房呢!”
“叫我去他書房有什麽好高興的!哥哥挨罵你就這般歡喜啊?“
“我方才做了一盤子糕點給爹爹,就是跟著荔姐姐學的玲瓏水晶糕,然後我又替荔姐姐說了許多的好話,怕是要同意你二人的婚事了!”
顧明冽嘴角抽了抽,“你可別給我惹事了,父親對小薛荔意見大得很,隻怕不是你幾句話幾個糕點能夠說動的。”
“不會吧,爹爹最是聽我的話了!”顧明斐心裏也在打鼓。
顧明冽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裳,“去瞧瞧不就知道了?總不至於將我從顧氏族譜中除名吧?”
顧明冽來到顧戰的書房,就感覺氣氛很是不同,果然明斐這死丫頭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父親。”他向顧戰行禮,盡量表現的恭敬得體些。
顧戰怒起拍桌,“我難道沒有提醒過你,不要與薛荔走的太近嗎?那日我與你說了許多前塵往事,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不成想你還是這般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