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一如往常的帶糕點到國子監分給大家,一連帶了好幾天,在顧明斐的幫助下,薛荔與國子監的大部分人都熟絡了起來,也建立了不錯的人際關係。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薛荔,至少柳心藥那一夥人依舊將薛荔視為眼中釘,平日裏也依舊在背後說她的壞話,刻意孤立她。但經過了柳心藥上門討伐反被打臉一事之後,柳心藥便也收斂了許多,至少她自己是不敢出麵了。

薛荔還好說一些,隻要這群人不太過分,別整日在自己眼前瞎晃悠,她受些議論也沒什麽。可顧明斐並不是個好欺負的主,直接大肆宣揚柳心藥傾慕顧明冽一事,鬧得人盡皆知。

顧明冽也來添油加醋:“你們莫要誤會,柳心藥柳小姐是否真心愛慕我,又到了何種程度,我是不清楚的,但柳小姐宛如天山上的雪蓮一般,冰清玉潔,誰能得到她的垂青?我顧某人對柳小姐可是一點非分之想也沒有啊!”

這話一經傳開,便讓柳心藥丟盡了臉,明麵上顧明冽是在誇讚她柳心藥,並為此事澄清,但實際上卻是嘲諷柳心藥表裏不一,故作清高。

京城一時間謠言四起,一群柳心藥的忠實擁護者大喊不可能,一群早就看不順眼柳心藥的世家小姐抓住這難得的把柄不放,一時間柳心藥在京城出盡了風頭。

薛荔也管不住旁人的嘴,便由她們去了,柳心藥也日日躲在家裏,就連國子監也不去了,隻對外稱患了風寒。

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了個半月有餘,直到那兩款新糕點正式售賣,薛荔這才不再帶糕點去國子監了。

薛荔平日在國子監除了上課,便是與顧明斐待在一塊,下了學後便在太傅府**秋千喂魚,閑暇時與沈懼下下棋,日子倒也充實,至少薛荔認為,她與沈懼之間越來越親近了。

另一邊,宋氏倒真的讓柳成康將陳宿尋了來,提前安排好讓兩人見麵。

宋氏帶著陳宿如約踏進涇水園,打開門第一眼,便見著陳杏菱攙扶著柳至雲站在正門口。

陳杏菱都快有些認不出陳宿了,不過才分別月餘,陳宿卻是大變了樣。

他的臉又黑又粗糙,人也瘦了許多,頭發亂糟糟的,眼底下也盡是烏青,一點也不像從前那般矜貴精神了。

沒有人知道陳杏菱有多麽欣喜,但即便想見的人就站在自己麵前,她也要守柳家的規矩,先向宋氏行了禮。

“今日杏菱得與兄長團聚,還得多謝夫人成全,杏菱感激不盡!“

宋氏笑嗬嗬的揮揮手,“杏菱可別這麽見怪才好,你們兄妹倆如今相依為命,是該多多走動。不過,杏菱也不必太擔心,你兄長如今在為我家老爺做事,你以後若是想見他,也不過是句話的事,容易的很,你不必擔憂此事。”

陳杏菱收斂一下心中的不快,“是,兄長能為丞相做事是他的福分,男子本就該以事業為重,我也不好整日催他放下手裏的事來看我,想必我兄長也是這麽認為的。”

陳宿笑了笑,“舍妹說的不錯,此番我為見你耽誤了許多事,也幸虧丞相不與我一般計較,你日後不可這般任性了,已經嫁了人,怎麽還像一個小孩子一樣?”

陳杏菱的眼睛一瞬間便紅了,她的遭遇,又有幾個人知曉呢?

宋氏見這兩人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宋氏便朝一旁冷麵無情的柳至雲笑了笑,“至雲,你陪我去廳裏歇著吧,這一路過來著實有些炎熱,咱們去喝杯茶也聊聊天。”

柳至雲全程都沒有正眼看陳宿,因為對他來說陳宿並不是什麽姻親,不過是柳成康手下的一條狗而已,還輪不到自己去抬舉。

“是,母親。”柳至雲上前去攙扶宋氏往前廳走。

“你們兄妹兩個許久不見了,就別在這裏站著了,進去坐著聊聊天,我們母子倆就先到一旁說說話,等著你們,不過杏菱你可要記得時間,別說的太久耽誤了你哥做大事!“

陳杏菱努力抑製住心中的歡喜,連連點頭,“是,夫人,我記住了。”

等柳至雲攙扶著宋氏去了大廳,陳杏菱便連忙吩咐喜鵲給陳宿泡茶,兩人才一同進了屋。

將喜鵲支開,陳杏菱四處檢查屋子內有沒有旁人,最後悄悄將門合上,這才開始與陳宿說話。

“哥,你怎麽才來看我?你是不是在外麵有了好去處就不要我了,也不管我的死活了?”

陳宿很是厭煩,自己好不容易在柳成康麵前才得了一些臉,卻是讓陳杏菱給自己耽誤了。

“妹妹,你這都已經嫁做人婦了,怎的還像小時候一般黏人,一會兒瞧不見就要哭鬧,別讓二少爺瞧見了笑話你!”

陳杏菱卻是顧不了這麽多了,撲在陳宿膝蓋上便開始掉眼淚,“哥……你救救我吧,你帶我出去吧,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會死在這裏的!“

陳宿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她的嘴,凶巴巴地指著她訓斥起來,“你說的什麽胡話?”

這話若是讓旁人聽見了可不得了!

陳杏菱想到了柳至雲的手段,抽泣了兩聲,連忙壓低了聲音,“哥,你快想法子讓我退了這婚吧,我當真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癡心妄想!“陳宿一把將她甩開,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如今已經嫁到了丞相府,身為人妻還想著走,往哪兒走?”

陳杏菱哭得更大聲了,“柳至雲他根本沒將我當做妻子,整個丞相府的人都沒把我當主子,我在這裏活的連下人都不如!既沒有三媒六聘,沒有拜堂敬茶,為何不能退婚?”

“你以為你還是陳府的千金大小姐,還是什麽待字閨中的黃花閨女不成?你不會到現在還想著退婚之後可以重新嫁人吧?”

“這……”陳杏菱的美好幻想被打破,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柳至雲他是個廢人,他不可能生育的,我們並未真正……就算……就算不能退婚……我還可以同他和離!反正他也沒把我當成個人,他會同意的,隻要你向丞相求情,如果丞相同意了,他便不得不與我和離!“

陳宿愣住了,接著沉默了許久,思緒千回百轉,他最終閉上了發紅的雙眼,絕情地吐出了幾個字。

“杏菱,你現在已經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