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冽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哄道:“沒事沒事,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想瞞著你的。

薛荔根本聽不進來去,抽泣了兩聲,又繼續道:“我,我還覺著奇怪,為何之前影一突然說聯係不上你,後來我推測你是在執行什麽任務不能告訴我,但……但是我沒想到你是為了我去了塗州,還受那麽重的傷……”

薛荔越說越傷心,“我,什麽都不知道,當時我還臭罵了影一,我還以為你不管我,去求了沈敬……我太過分了!”

“你什麽都不知道,我當時不省人事,而且紫鵑又危在旦夕,你去向沈敬衣求助是應該的,若非如此,隻怕還未等到我醒轉,紫鵑就沒了性命,你做得對啊!”

顧明冽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別傷心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從未放在心上。”

推開顧明冽,薛荔瞪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那現在呢?你身上的傷可全好了?”

顧明冽甩了一甩自己的胳膊,“全好了,你看!“

薛荔這才罷休,“下回可不能逞強了,一定得告訴我!”

拉著薛荔坐下,顧明冽倒了杯茶遞給她,“是是是,再不敢瞞著你了,你這一回來就興師問罪的,我還以為柳心藥走之後,你又在國子監受了什麽委屈呢!“

“你去了國子監?我怎麽沒瞧著你?”

“是啊,我一直在教室外頭看著你呢,原本還擔心明斐這丫頭經曆的事少,人又太直率了,幫不上什麽忙,今日瞧了倒還算穩妥,知道護著未來嫂子,我這才離開。”

說起顧明斐,薛荔更覺得可愛,“你可不能欺負她了,明斐是個極難得的女孩子,這般義無反顧地幫我,還不都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你平日裏還是總是捉弄她,也忍得下心?”

顧明冽沒好氣的笑了,“她才不是為了我,一半是她真喜歡你,另一半是為了她自己!”

“為了自己?這是何意?”薛荔不解。

“這小丫頭看著沒心沒肺,其實也是個情種,她六歲便喜歡沈敬衣了,如今是巴不得你和沈敬衣解除婚約,她好趁虛而入!”

薛荔嚇了一跳,“這怎麽會?明斐性子活潑跳脫,為何會喜歡一板一眼的沈敬衣?”

這顧明斐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喜歡迂腐呆板的書生啊?

“誰知道她怎麽回事。”顧明冽對此嗤之以鼻。

“如若不是因為沈敬衣,你以為她那性子怎會數十年如一日的往國子監跑?這些年來,就是生了病爬不起床,她也是嚷嚷著要去上課的。“

薛荔一想到這兩人在一起的場景便覺得好笑,“竟還有這樣的事,著實讓人吃驚,看不出明斐還是個專情專一的小姑娘,這京城的少爺公子數不勝數,她竟能十年如一日的傾心沈敬衣,也很是難得了。”

顧明冽歎了口氣,“我就不喜歡沈敬衣那樣的,我還時常笑她,有的人六歲還在流鼻涕呢,能懂什麽情愛?就怕沈敬衣會讓她失望。“

“有這樣的姑娘傾心於他,他還敢不要,怕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不過明斐竟沒有因我與沈敬衣的婚事遷怒我,反而這般幫我,我真不知該說她是善良還是傻了。”

“她這人向來都是恩怨分明的,我將你的事情都告訴了她了,她知道你一路的艱辛,知道你無雙的智謀,對你都快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再者,她也知道你從來都想退婚,怎會怪你,反倒是覺得你與她年紀相仿,卻遭遇這許多,甚是不容易罷了。”

薛荔這才放心下來,“她能這般想就好,若是像柳心藥一般,她如果為了沈敬衣一事厭惡我,那我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將事情都說開了,薛荔覺得肚子有些餓,立馬叫紫薇端進來兩碗銀耳粥。

很快一碗便見了底,顧明冽見薛荔吃的高興,自己也胃口大開,平日本不愛吃銀耳粥的,此刻也喝了大半。

正在此時,紫鵑又進來稟報,“小姐,紮秋千的木匠來了,說是材料已經準備好,這就要開始了!可要讓他們明日再來?“

“不必,沈太傅與沈敬衣都是聰明人,莫要引起他們的懷疑,你就說我累著了,已經睡下,讓他們不必稟告我,按照之前的想法來做便是。”

紫鵑得了命令便出去應付木匠了,薛荔有些無奈,“你可得小聲些,若是被下人發現有外人在這院裏有人,那可大事不妙了。”

顧明冽有意嚇唬她,“這有什麽不好?若是沈太傅知道了咱們的事,想必一定不會執著於你的婚約,說不定氣得立馬將你掃地出門,如此一來豈不是更加省事?”

“胡說!這怎能一樣?我昨天瞧見了陳若柳,她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往常還有金言的寵愛,可現在連金言也不願見她,這才落到這個地步。你以後還是少偷跑過來,免得被人瞧見,被人發現我非被拉去沉湖不可!”

薛荔是真的有些擔心,她不想重生一世卻還要走以前的老路。

顧明冽知道,她這是擔心自己會成陳若柳那樣,無名無分被人恥笑。

他拉起薛荔的手,認真地向薛荔保證,“我一定想法子盡快解除你與沈敬衣的婚約,日後我若是來尋你,也盡量在晚上,定不會叫人看見,這樣你可放心?”

薛荔在心中歎氣,其實解除了婚約又能怎樣,想必自己也很難被稷王接受。

木匠帶了好幾個人,在院子裏敲敲打打,過了好一陣子,紫鵑又進來稟告,“小姐,秋千紮好了,可要去瞧瞧?“

薛荔讓顧明冽在裏屋藏好,自己便開門走到了院子裏。

她坐上去試了試,當即讓紫薇拿銀子給他們打賞,“這個秋千紮得很穩當,高度也特別合適,我很是滿意,這是給你們的賞錢,辛苦你們了。“

兩個木匠自然是拿的最多的,其餘跟著來的大約是他們的徒弟,薛荔也給了一些碎銀子。

一眾人笑得嘴都合不上,千恩萬謝,又是作揖又是磕頭的,弄得薛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將他們送走,薛荔才吩咐影一,不許讓旁人進來,自己則進屋將顧明冽拉出來,看她新弄的這個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