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廚師自然是比自己院裏的幾個小丫頭要厲害,他們的手藝自是沒話說,三人有說有笑的,一頓飯吃的很是開心。
飯桌上隻談高興的事,再沒提起認沈懼為義父的事情,似乎沈懼與薛荔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隻要薛荔不提起這件情,沈懼也就不會給薛荔施加旁的壓力。
用過飯,薛荔便先回了院子,沈敬衣則被沈懼叫到了書房訓話。
沈敬衣大致能猜到他要說些什麽,沈懼也沒讓他意外,是要叮囑他不要忘記婚約的事情。
“敬衣,若說從前我是單純地想履行與你薛叔叔的約定,替他照顧好荔兒,但經過了這許多事,我是當真喜歡這孩子,她也是個有本事有計較的,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咱們沈府有一個這樣的女主人,我才能放心去見你娘啊!”
“父親,您這說的什麽話?如今您正值壯年,以後還要許多好光景呢!”
沈懼笑著捋了捋胡子,眼裏閃著精明的光。
“我知道,但作為你父親,我必須為你考慮,你這人性子軟,也就讀書識字這方麵精通一些,其餘的事情是一竅不通,若是尋個沒腦子沒手段的正室娘子,怕是會沒落我沈府。但若是尋個心術不正或唯利是圖的,也要斷送了我沈府的聲譽,荔兒我看就極好,有陽謀不軟弱,心地也透亮,定能將咱們府上打理好。”
沈敬衣倒是沒想過那麽長遠的事清,不過看父親對她如此讚不絕口,心中隱隱有些高興,至少自己的父親是十分支持自己的。
但想起薛荔說的那番話,他又有些悻悻然,“隻可惜,她初到京城時,我未曾放下心中的疑慮與芥蒂,被那些捕風捉影的人所左右了想法,對她說了許多難聽的話,如今她對我怕是已然失望,不會再考慮了。”
沈懼冷哼一聲,“叫你從前與柳家那丫頭片子牽扯不清,風言風語都傳到我的耳朵裏了,她豈能不知?“
恐怕就是因為這些原因,她才一心想退婚,還想出個什麽認義父的主意,這小丫頭果真是個機靈鬼,你爹如今這是豁出這張老臉替你擋著呢!
“多謝父親,這等小事也要您為我操心,是孩兒無用。”
“本不是什麽大事,隻不過她總這麽鬧,我也沒法子總裝傻充愣,若是這女娃惱了我,我當真是得不償失了,我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女娃,你可得抓緊些將她騙過來,聽見沒有?”
沈敬衣點點頭,“是,孩兒明白父親想將她送到國子監的意思,是想給我們機會相處,父親費心了。”
“知道就好,你整日悶在國子監,也不可能日日跑去清荷院,為父隻能出此下策,你在國子監可得好好同她相處,將她保護嚴實了,若是她為此遭了罪,我可饒不了你小子!”
沈敬衣連連點頭,也暗自下定決心要為自己搏一搏,若是還不同意,他也不能總是糾纏,究竟不是君子所為。
吃了飯,薛荔也回到了清荷院,剛準備躺下小憩一番,這顧明冽就偷摸溜了進來。
“小薛荔,和未來公公的這頓飯菜吃得可香?”
薛荔猛地回頭,隻見顧明冽雙手抱胸,靠在門邊沒個正形。
“你怎麽來了?”薛荔連忙將他拉進來,探出頭瞧了瞧,確定沒旁人看見之後,這才將門上合上,板著臉恐嚇起顧明冽。
“你以為這還是防範疏鬆的陳府?被人瞧見怎麽好,當心把你當成刺客毛賊抓起來!”
“這沈府果然是有些乾坤,想必是沈懼這個老頭覺著一家子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窮弱書生,怕夜裏悄悄遭人殺了也不知曉,這才搞得這般嚴密。”
顧明冽擺了擺手,滿是不在意,“不過我小心些還是能進來的,小意思罷了。”
薛荔瞪了他一眼,“瞧你這個得意勁兒,這青天白日的,你跑來做什麽?”
“我已經聽影一他們說了,沈懼那個老頭子,一天不好好呆在家裏等死享清福,盡想些破主意,還要你去國子監。我自然要來問問,你若是不想去就告訴我,我替你想辦法,大可不必讓你去國子監讀什麽破書。”
他就知道沈敬衣不安好心,進了國子監那可就是沈敬衣的地盤了,這可怎麽好?
薛荔想了想,到底還是搖搖頭,“沈伯伯要我去,我去便是,裏麵那些小姐,少爺什麽的,都是使的一些小孩子玩的小把戲,我倒也不怕,隻不過覺得有些無聊厭煩罷了,總是不好辜負了沈伯伯的一片好意的。“
顧明冽心裏酸酸的,“沈懼定是看上你了,這是鐵了心的要你給他兒子當媳婦,既然你也想嫁到沈家,去國子監與沈敬衣培養培養感情也是不錯的,省的到時候還得往外搬,多麻煩!”
她盯著眼前的男人,把臉湊到他麵前:“怎麽?你吃醋了?”
被拆穿的顧明冽自然不會承認,餘光掃著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假裝不在意,“我吃什麽醋啊,這是你的事情,你想去就去,我還能攔著你不成?”
“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沈伯伯都已經這麽說了,我總不能辜負他的好意,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將來退婚嫁人還需要他點頭呢,這可是關係我終身幸福的大事,您也不在乎?”
顧明冽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可是,想了想又苦惱起來,“我是不愛去國子監的,從前常常要出去打仗,在國子監也是被我家老頭逼急了就去幾日,一進去就頭疼,這可怎麽是好。”
薛荔信心滿滿,“無妨,我自己能行,你放心吧,我已經有主意了。”
顧明冽想了想,立馬就有了主意,“行,你一向是有主意的,我也會想法子照料你,你不必擔心。”
“你今日來就是來警告我不要叛變的?
“這倒不是,這幾日我一直派人在盯著陳宿,下麵的人來報,說是最近總跟著一君群人四處流竄,也不知他在做些什麽,我擔心你這院子會混進來一些外人,隻要陳宿有一點點的勢力,定然會是來找你算賬的,故而過來提醒你。”
顧明冽如今最擔心的便是這個不知什麽時候會爆炸的威脅,他真是有些後悔,應當早些斬草除根,省的如今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