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回到秋水苑,便立即將聽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薛荔,紫鵑紫薇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紫鵑一想起那日暴怒的陳宿,便覺得背後都滿寒意,忍不住發抖。

“陳宿果真是無恥之極!我原以為那日對我施暴便已經是沒有底線廉恥了,如今更是連自己的親妹妹也加以利用,實在叫人膽寒!”

紫薇捏著紫鵑的胳膊,“別怕,陳宿已經受到了懲罰,如今輕易不敢招惹咱們的!”

紫鵑還未說話,薛荔便出聲打破了紫薇的幻想,“這話還真就說錯了,咱們這是把陳宿逼到絕路了!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更別說他骨子裏便是一隻豺狼,隻怕他這是要開始同咱們玩命了!”

見薛荔臉上的表情格外凝重,紫鵑紫薇這便明白了事情的緊迫性。

“小姐,那咱們如今該怎麽辦?要不咱們回汴州去去吧,京城實在太危險了。除了這個陳宿之外,還有柳心藥,還有小姐關於身份的秘密,我實在不敢……”

“走?走得了嗎?陳宿現在與柳丞相勾結在了一起,這二人定是達成了什麽約定,陳宿才不惜把妹妹嫁過去,還是這麽悄無聲息的嫁過去,背後定是有什麽陰謀!”

薛荔扶著額頭,猜測這其中的關鍵隱情。

紫薇害怕極了,畢竟又牽扯到了柳丞相,胳膊擰不過大腿,柳丞相這般身份,哪裏是她們這些平民百姓能夠惹得起的啊!”

“上一次紫鵑不過是違背了陳宿的心意,就將紫鵑打成重傷,這一次咱們又動了他的父母,他必定懷恨在心,隻怕這一次是鐵了心的要置咱們於死地,奴婢不過一條賤命,沒了便沒了,可奴婢實在擔心小姐的安全啊!”

紫鵑也覺得紫薇這話說得不錯,也勸道:“小姐,奴婢也讚成紫薇的話,咱們已經為老爺夫人報了仇,就別待在京城了,若真是出了什麽事,奴婢有什麽臉麵去見老爺夫人啊?”

薛荔見兩個小丫頭哭天抹淚的樣子,一時竟咯咯的笑了起來。

紫鵑把眼淚一擦,傻傻地問薛荔,“小姐,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咱們可都擔心死了!”

“你可得想好了,影一還在這呢,若是咱們回了汴州,隻怕你就再也見不著影一了,也吃不到京城的這許多美食了!”

紫鵑破涕為笑,想也沒想地說:“小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奴婢再貪吃也不會為了兩口吃食就讓你陷入危險,奴婢這條命都是小姐的,其餘的都要排在小姐身後!”

薛荔看向了影一,“那你覺得呢?我是否該回汴州去?”

影一臉色陰沉得好像六月的陰雨天,“不該,主子能護住主母!”

薛荔笑了笑,“果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便有什麽樣的屬下呀!你與你家主子一樣的囂張啊!”

“主子有這個實力!”影一有些驕傲地說道。

“紫鵑紫薇,你們擔心我的安危,我能明白,可影一說的對,咱們不能離開京城,但不僅僅是因為京城有顧明冽的護佑!“

“你們細細想想,在京城他們便敢如此猖狂,若是離了京城,天高皇帝遠,咱們也沒有別的依靠,有的隻是同樣對咱們虎視眈眈的伯伯叔叔,他們豈不是會更加肆無忌憚的迫害咱們?”

紫薇紫鵑啞口無言,想起汴州與自家老爺一同做生意的那些人,二人更覺得惡心。

薛振春生前對他們不薄,將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當做是兄弟,這些人幾乎是躺著分紅。

可是自從薛振春一死,這些人便不將薛荔一個孤女放在眼裏,妄想將薛家的產業全數吞沒,若不是薛荔的叔叔拚命掙取,薛荔將一無所有回去也的確麻煩眾多。

“咱們在京城就又不同了,有顧明冽,還有沈伯伯,他們都不會不管我的,且京城能製約他們的人也多,咱們也能借力打力不是?”

紫薇這麽一想,立馬就明白了薛荔的用意了,“小姐說的對,咱們這一次正好住到沈府去,正好能尋求沈太傅與沈少師的庇佑,總比住在這個風雨飄搖的秋水苑好!”

影一心頭有些悶悶的,開始心疼起自己主子來,明明一直保護著她的是自家主子,怎麽現在倒要住到別人家去了?主母也忒沒良心了些。

薛荔朝著紫薇的腦袋上就是一巴掌,“死丫頭,把你家主子當什麽人了?你以為我答應沈敬衣搬去沈家,就是為了利用沈太傅對父親的情誼,為了利用沈少師對我的關心,好給自己尋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紫薇連忙跪下,“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覺得有這樣好的地方庇佑著小姐,咱們才能放心。”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過我此次去沈府就是為了徹底將此事了結,我對沈敬衣根本無意,也從未掩飾過與顧明冽的情誼,但最為棘手的還是沈伯伯。雖然我已經多次想解除婚約,但他卻一心想完成我父親對他的囑托。咱們不能拖著沈敬衣,但也不能讓沈伯伯心懷不安,為此,我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薛荔神秘地挑了挑眉。

“什麽好辦法?”紫鵑瞪大了眼睛。

“不告訴你!”薛荔笑而不語。

影一臉上的一層陰霾一掃而光,立馬笑逐顏開,“我就說主母對我家主子乃是忠貞不二的,絕不會這般狠心的,主子當真沒有看錯人,他指望主母與沈敬衣那個小白臉解除婚約已經好久了!”

紫鵑紫薇哈哈大笑,薛荔也跟著笑了起來。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影一耳朵機靈,一聽便知是何人,立馬迎了出去。

薛荔也站起了身來望著門外,隨即便聽見了影一高興地喊著參見主子。

門外的顧明冽風塵仆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不知為何,薛荔隻覺得顧明冽不見的這幾日,比以往都要漫長。

她走上前,替他捋了捋額前垂下來的頭發,笑著拍了拍顧明冽肩上的灰,“這位公子打哪兒來啊?瞧公孑這一身的灰塵,不知是去燒了煤還是種了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