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花名冊,京城中大多數跟著禮部侍郎一家參與放利錢的人全部落網,無人不感歎大理寺赫赫鐵威。
唐毅本準備繼續往上查一查,可沒想到所有的證據,就從梁氏這裏全部斷掉,所有的證據將矛頭都對準了禮部侍郎夫妻二人,大有壁虎斷尾,保自身安全的意思。
唐毅雖懷疑是禮部尚書的手筆,但苦於沒有證據,禮部侍郎夫妻二人又將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便隻好作罷,查到此處唐毅便收了手。
趁此事即將了結,陳恒栽了跟頭是個絕好的機會,薛荔便抱著秋水苑床頭那個木盒子來到了大理寺。
她隻說是關於孟氏與陳恒的罪行,親自將裏頭的東西通通交給了唐毅,並懇請唐毅為自己死去的父母,還有一船的商販做主,此案涉及人命整整十多條累累血債,叫唐毅氣憤不已。
那盒子裏麵有陳恒與孟氏勾結大房,派人害死薛振春的來往信件,有二房給殺手下的命令,還有殺手得手之後的回信,更有幾個殺手的認罪書。
唐毅拿到這東西,立馬著手調查,孟氏自知沒有活命的機會,加之唐毅一番逼迫和設計,孟氏便交代了一切。
唐毅蓋棺定論,親自到禦書房向皇帝稟明案件的來龍去脈,向皇帝詢問,該如何處置這些參與放利錢的官員,並將薛振春一事一同報了上去。
楚於醇給的答案也非常簡單,“嚴懲不貸!”
裏頭一些對楚於醇忠心耿耿的官員們,隻叫他們貶了官職,也算是給他們一個小小的警告。
至於其他的官員幾乎全部重判,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其中組織放利錢的一應事務,且涉及金額龐大的便是禮部侍郎一家了,禮部侍郎梁奇山與其夫人雙方被判死刑,秋後問斬,家產全數充公,幾個兒女也遭了秧。
作為他們上家的禮部尚書與柳丞相撇得幹幹淨淨,作為回報,二人承諾會保他們的幾個兒女一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至於事情的起因陳恒以及他的夫人孟氏,皇帝更是下了死手,同樣判孟氏秋後問斬,陳恒則被流放涼州!
京城上下一片嘩然。
除了孫老幺的大女兒,孟氏手下還害死幾條人命,加之影響甚廣,更是牽扯出後麵一係列的案件。皇帝拿她的命做個表率,彰顯自己對官員私下放利錢一事的強硬態度,這倒是可以理解。
但陳恒並無確切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參與了放利錢一事,照理說,貶官幾級也就夠了,怎麽會鬧到流放的地步呢?畢竟涼州那地方淒苦嚴寒不說,更是時常鬧流寇,去了便是九死一生,與判死刑並無不同。
要說最清楚此事的,便是陪在皇帝身邊侍奉的貴公公。
一是顧明冽一直盯著朝中的風吹草動,動用了稷王府的關係,命人上折子大力彈劾陳恒。
唐毅又在太傅府提起了薛荔父母被陳家大房二房害死一事,引得沈太傅與沈敬衣大為不滿,兩父子這才明白薛荔的處境與從前的所作所為,同時更加心疼薛荔。
沈太傅與薛振春生前本就是世交,雙方的孩子又有了婚約,更是成了姻親,如今被害豈能坐視不管?
沈太傅本就是文官,一張巧嘴少有人能說的過,便在朝上對陳恒大貶了一通。
一番罵下來,沈太傅稱其乃是一個無情無義,不忠不孝之人。
對於這個從來不參與任何黨爭的太傅,皇帝還是較為敬重,當即便削了陳恒的官,將他貶去千裏之外,最為寒冷荒廢的涼州受苦,三日後便從牢獄裏出來,即刻啟程。
將陳府放利錢所得的那些錢財,以及值錢的金銀珠寶被官兵奪走充盈國庫時,陳宿才從**爬起來。
陳杏菱發了瘋一般與官兵搶奪東西,歇斯底裏的衝他們大喊,“這是我們家的東西,你們這些強盜,不許動!通通不許動……”
但沒有陳恒的府邸,也隻不過是一個誰都能啃兩口的肥肉,三房老爺陳尋還待在青州陪陳隱,四房又置身事外,不肯來幫忙,如今隻剩下這麽一雙兒女,下人們偷了身契逃了個七七八八,官差怎會忌憚?
一腳將陳杏菱踢倒在地,繼續將二房的東西往外搬。
陳杏菱見家中的東西大多都被搬走了,急得不行,家中庫房的錢也被強製充盈國庫,若是這些物件飾品也被拿走,那他們兩兄妹豈不是要餓死?
想到這裏,陳杏菱立馬衝著外門叫人,“管家!翠湖!來人啊,快攔住他們,不許他們拿著我家的東西……”
陳宿慘白著臉,無力的依靠在門邊,“妹妹,你別白費力氣了,管家與翠湖早就被抓進大理寺審訊了,一從牢獄裏出來,便卷了些銀子逃了!”
也不知折騰了多久,這些強盜一般粗魯的官兵們終於走了,陳杏菱倒在地上哭的死去活來,陳宿忍著下體的劇痛,更是痛不欲生。
他不明白,短短半月,自己的父親怎麽就從朝中三品高官變成如今人人唾棄的犯人?從前那個富麗堂皇充滿生機的陳府,怎麽就變成如今這樣破敗荒涼?
陳杏菱忽然看向陳宿,眼神變得陰鷙惡毒,“哥哥,這一切都是薛荔!是薛荔這個天煞孤星,克死大房,如今又害得咱們家破人亡!她就是個索命的惡鬼!”
陳宿神情恍惚,慢慢地回想起了薛荔來到京城之後發生的事情,一步步都將陳府逼進絕路。
“哥哥!你還記得嗎?你也是因為她才掉進蓮湖,若不是母親為了救你才會被騙,你也不會像如今這般沒有尊嚴的活著了,而且這都是薛荔做的好事!哥,你一定不能放過她!你一定要給父親母親報仇啊!”
陳宿眼眶發紅,像是要從裏麵流出血淚一般。
“還有!還有那個四房歐陽蕙,母親放利錢分明是她從中攛掇,為何她就能全身而退!這不公平!不公平!”
“你說什麽,是歐陽蕙從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