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宿得知此事,便在心中合計了一番,決心早些將薛荔娶回家中,自己如今已是這個年紀,早該成婚生子的。

從前是因為自己沒遇上家世相貌都上乘的,如今卻是容不得挑挑撿撿了,能將薛荔握在手裏,將她手裏的財寶套出來,這輩子也就受用了。

他想了想,從來薛荔便對自己不冷不熱,自己在蓮湖中遊了一遭後,她依舊對自己不甚關心,明明知曉她身旁的那個死丫頭攀龍附鳳,想勾搭自己,如今卻是好湯好藥將她養著。

雖說這丫頭身子骨弱,聽說這許久也不見人好轉,整日便是昏睡,話也說不上幾句,可薛荔沒將她打死或發賣,這便是沒將自己放在心上。

原本想著委婉些入手,別將薛荔逼急了,可眼下薛荔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也翻不起什麽浪來,與其費盡心思的討好倒不如單刀直入,做的幹脆些。

這一日,京城忽的熱鬧了起來,柳丞相府上更是門庭若市,迎來送往的人可謂是絡繹不絕。

平日裏不敢巴結柳成康的人,這會兒卻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往上貼,送的東西是一一個比一個珍貴,一個比一一個稀奇。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三份賀禮,最是討得柳成康歡心。

其一是從南海尋來的一顆天然血珍珠,不但這珍珠有小孩子手掌那般大小,且珍珠上麵有火焰一般的紋路。

其二便是一隻毛發豔麗的怪鳥,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將那鳥兒的**的能吐人語,說得上幾句吉祥話。

而最後一個禮物,則是最討老夫人歡喜的,這便是一尊半人高的玉觀音。

陳恒這禮物一出,在座的人都是讚歎不已,老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陳恒的虛榮心也得到了很大的滿足。

丞相府壽宴一事結束,孟氏的腳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她算了算,再過不久,手裏便又有些銀子進賬,放利錢這事就仿佛滾雪球一般,賺回來的銀子又變成本金放出去,滾錢,利滾利,孟氏賺的越來越多。

可即便是如此,她仍舊嫌自己手中的錢不夠多,等她將其中的門道摸清楚之後,便想著越過梁氏,直接同放利錢的人交接,也省的梁氏橫在其中賺錢。

她一邊為自己物色要借利錢的商戶賭鬼,一邊穩住梁氏,仍舊將部分本錢托給梁氏管理,這一來二去,孟氏越來越貪心,也顧不得對方是什麽潑皮無賴,隻要有人找她借,她便敢放錢。

可沒過多久,梁氏還是知道了此事,一氣之下和孟氏亮了底牌。

“我說陳夫人,你這麽做可不地道,當初是誰帶你發的財?又是誰替你擔了風險?你不感激我也就罷了,如今怎的私下做這些,搶了我的路子,竟不覺著不妥?”

孟氏如今翅膀硬了,已經有了固定的人脈,雖說仍舊遠遠比不上梁氏,可掙得卻比之前多,她又怎麽甘心屈於梁氏之下,看她的臉色掙錢呢?

“梁夫人,此事都是個誤會,都是我這下人不懂規矩,這些人找到我非要在我手裏周轉一番,這送上門來的錢誰還能不要啊?我這也是沒法子,您可千萬別和我一般見識!”

“好一個送上門來的錢,陳夫人話說的漂亮,咱們二人的夫君官階都是三品,你不肯聽我的也無可厚非,隻是希望陳夫人萬事小心些,可莫要為了一點錢就喪失理智,屆時翻了船可不要來求我!”

梁氏怒摔茶盞,出了常鬆院。

孟氏不以為意,自己是梁氏帶著入門的,難不成她還敢害自己不成?這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若是有事她也跑不了!

這事情一傳到秋水苑,薛荔便高興的連拍三下手掌,“梁氏這話,可真是妙極了!”

望了望窗外陰沉的天氣,薛荔笑了笑,“紫薇,還有幾日便是清明了?”

“小姐,再過十日便是了,可是有什麽安排?”

“父親母親都葬在汴州,咱們如今遠在京城,也不能替他們掃墓,但遠遠祭拜一番聊表心意總是要得,此事過幾日你再安排吧。”

紫薇歎了口氣,心中卻是想著薛荔的生辰也快到了,就在清明後幾日,可看著她這應下了。

薛荔眼裏含著淚光,嘴裏喃喃道:“快了,快了……”

“小姐,還有一事,方才二夫人身旁的翠湖過來傳話,說是清明節那幾日請你一同去陳府祖祠掃墓呢。”

薛荔眉頭一皺,“陳府的祖祠不是在青州老家嗎?我不是陳家人,為何會喚我去青州?”

紫薇提起此事,亦是十分為難,“奴婢也覺著奇怪。”

這個規矩薛荔知道,每年清明節,陳家都會回青州祭拜一趟,但隻有家中男丁與當家主母可以去,前世的薛荔卻是從來沒有去過,為何這次會讓自己一個外人去呢?

這一世自己沒有嫁到陳家,若是薛氏未死大房未倒,倒也有些幹係,可如今自己儼然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外人,怎能越過陳府女眷去祭拜陳家祖先?

薛荔就此事問了孟氏,得到的回答是,“不去也行,隻不過擔心你清明回不了汴州要傷心難過,不如這個清明,便讓宿兒兩兄妹陪你出去走走,遙祭故去的親人,正好宿兒身子才痊愈,也不便長途奔波回祖祠。”

薛荔好容易等到孟氏回青州,心中早已有其他的計劃,哪裏有心情同他們兄妹倆出去?於是便婉拒了。

可孟氏卻道:“你若是不答應,我便不能放心將你一人留在京城,若是你思念親人傷懷,我便覺得沒有好好照顧你,不如你便隨我去青州吧?那邊風光好,民風也淳樸,去了一定樂不思蜀。”

如此堅強的理由,這便是硬逼自己答應了,誰願意整日同一群古板的老輩待在一起,聽他們訓斥嘮叨?

薛荔隻好妥協,當即便答應了下來,她倒想看看,孟氏又憋著什麽壞水?

孟氏這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假意關心了一番。

清明前幾日,二房三房四房便收拾妥當,撇下幾個孩子,回青州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