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帶著紫薇回到秋水苑,對陳宿這些日子反常的舉動也有些疑惑。

“紫薇,你覺著陳宿最近在打什麽主意?他從前行事作風可不會如此莽撞,雖說通房丫鬟不少,可招妓上門實在有些狂悖了。”

紫薇仔細想了想,“小姐都看不明白的事,奴婢就更不明白了,大約是因為他前些日子在家中床榻上躺了太久,所以悶著了,如今病情痊愈,大約是想放縱一些吧。”

“紫鵑遭此橫禍我是斷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他的,隻是你也要注意,陳宿最近活像發了情的畜生,誰也不知他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你一會兒好好叮囑春禾春苗一番,莫叫她們被陳宿荼毒了!”

紫薇把這話細細的記了下來,“小姐請放心,春禾春苗都是兩個好姑娘,奴婢自會用心待她們,也省得出了什麽事情,小姐難以向她們的爺爺交代。”

薛荔笑著點點頭,“不錯,你倒是懂我的心思,你先下去吧,叫影一他們通知四夫人一聲,我看會兒書,等用了晚飯,咱們再去四房那邊走一遭,那才是重頭戲呢。”

這麽說著,薛荔拿起桌上一本奇誌怪談看了起來,上麵記得都是些帶著神秘色彩的怪聞趣事,薛荔覺著很有意思。

等用了晚飯,估摸著二房的人都睡下了,薛荔這才穿上披風,與紫薇悄悄進了如夢軒。

隻見歐陽氏收拾妥當,端坐在大廳上方看著自己,“你來了,我腿腳不便,不能起身迎接你,可不能見怪啊!”

薛荔款款上前,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四夫人不必客氣,晚輩深夜前來打擾已是不敬,怎能勞煩您親自起身迎一個晚輩?若是叫人知曉了,是要指著脊梁骨來罵我的。”

歐陽氏捂著嘴笑了半天,薛荔轉身看見陳明也在,便笑著看向他,“四老爺參加詩會回來了?”

陳明冷冰冰地回答,“是,才回來不久。”

“你們兩個都坐下吧,周圍也沒有什麽眼線,那可以坐著慢慢說。”

“恭敬不如從命。”薛荔便當真尋了個位置坐下。

“不知薛小姐今日來此,有何貴幹?”

往常喚自己荔兒,今日卻如此生疏,喚自己薛小姐,這是何意?

“不過是問問今日與孟氏交手的狀況,不知二位可有什麽要問的?”

歐陽氏想了想,“你之前交代的很清楚,但是倒是沒遇上什麽困難,不過是擔心會引起孟氏懷疑罷了。”

“四夫人若有顧慮可直接說出來。”薛荔開門見山。

歐陽氏也不再藏著掖著,“我是擔心她不會完全信服於我,隻怕是要明理暗裏的試探一番,才敢真正跳進來,尤其是我家中這些充麵子的東西,我擔心她會查到些蛛絲馬跡。”

薛荔了然,“原來是這件事,四夫人不必擔心,這裏麵的東西都是真品,是我一個朋友弄來的,二房絕對查不到把柄,另外這兩日我想同您再演場戲。”

陳明立馬跳出來反對,“若當真又有什麽戲要唱,能否讓我來?上回演戲,我夫人便傷了腿,也不知道這次演戲,我夫人會否傷了手傷了頭,她體弱,我實在不放心。”

“胡說什麽呢!”歐陽氏有些氣惱的拍了拍陳明的手,“再說我的腳傷也不能怪荔兒,是我自己故意崴傷的,否則的話,那孟氏如此精明,怎能騙得了她?”

“一切都以你的身子為重,若是要你受傷才能成事,我寧可你不報這個仇!”這話是陳明盯著薛荔說的,也是故意說給薛荔聽的。

“四老爺,我不願意四夫人受傷,也從未如此要求過她,不過此事的確需要詳細計劃一番,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總不能功虧一簣。”

陳明犀利的眼睛抓著薛荔臉上的神情不放,語氣生冷。

“這所有的計劃都是你在安排,我們隻是你的一兩顆棋子,就是不知若是按照你的計劃進行下去,二房倒台,我們夫妻倆又會有什麽下場?”

此話一出,歐陽氏隻覺得氣氛有些詭異,可她也並未阻攔陳明,在這件事上她是站在自己夫君這一邊的,而這個問題也的確有必要提前盤問清楚。

恍惚間,紫薇仿佛看見了兩軍交戰的刀光劍影,陳明已經是神情緊張,隨時要拔刀相向,反觀薛荔,卻穩坐釣魚台,臉上絲毫不見半分慌亂。

這如夢軒中這樣多的人,若動起手來,她們兩個弱女子自然討不到便宜,屆時也不知影二能否來得及救下小姐?紫薇的心中打起了鼓。

薛荔忽的莞爾一笑,“我說怎的今日四老爺為何對我頗有不滿,原來是有這樣的顧慮,若是這個原因,早先大可直接問我,何必搞得這樣劍拔弩張?”

陳明大聲嗬斥:“你不必說這些場麵話,隻管回答便是,若事情如你所願,我們夫妻二人又當如何?是同大方二房一般收拾了,還是抓住我們的把柄,叫我們永遠受你鉗製?”

“原來我薛荔在你們眼裏便是這樣過河拆橋、濫殺無辜之人。”薛荔冷笑著嘲諷自己。

“這麽說,你自認為自己是人畜無害的良善之輩?”

“這話我不敢說,隻是卻斷斷做不出如此齷齪之事,咱們一同謀劃對付共同的敵人,是合作夥伴,我怎會過河拆橋?再者,如今這所有的安排,所有的計劃,可完全不能將二位牽扯進來,這一點你們應該很清楚。”

陳明自然知道這計劃的厲害之處,若不是他們夫妻二人可以利索脫身,是萬萬不會參與這個計劃的。

薛荔見陳明沉默不語,趁機又添了一把火。

“我不過是為了報殺父之仇,二位與大房二房向來不對付,更是受盡他們的迫害,我自然不會對你們動手。你們也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即便我對你們動手,你們定會同我拚個魚死網破,於我有何益處?二位通透的很,也該明白這一點,怎會不信我呢?”

屋內沉靜了一陣子,歐陽氏才笑眯眯的看向陳明,“倒是咱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