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芫晴怎麽也沒想到陳杏菱會在自己身上找事,支吾了一下,道:“我是薛姐姐的……丫鬟。”
“丫鬟?”陳杏菱輕聲細語的,說的話卻不像表麵那樣溫柔,“薛妹妹的丫鬟,都能叫薛妹妹‘姐姐’嗎?”
陳若柳眼神一下就暗了下來,盯著陳杏菱的雙眼裏也多了些爭鬥氣:“也許是薛妹妹待奴婢們好呢,是吧,薛妹妹?”
陸芫晴也看向了薛荔。她這幾天對待薛荔極好,薛荔受了那麽大的刺激,見自己如此體貼她,應該對她感恩戴德,肯定記著她的好。
望著陸芫晴那一臉期盼的目光,薛荔輕笑了一下,道:“不是呢,我這丫鬟腦子有點不好使,經常睡懵了頭。”
陸芫晴和陳若柳兩人都是一愣,薛荔回頭,道:“我們進去吧。”
陳若柳這才應聲:“好。”攬著薛荔進了門,她還回頭看了陸芫晴一眼,這跟陸芫晴信裏說的不一樣,薛荔哪裏有對她寬容寵愛了?
至於陸芫晴,她則是又摳起了手指。
這跟她想的根本就不一樣薛荔遇了那茬子事,心情低落到穀底,那幾天她陪著她寬恕她,薛荔怎麽還把她當丫鬟看?
怎麽還能這樣當眾給她難堪?
她想的明明就是薛荔改口讓她和她一樣,用小姐的身份進陳府。
這個賤人怎麽能這樣對待她,她明明給了她這麽大的恩典!失貞的女子,哪裏有人願意接近!
這個賤人……
食指上麵的指甲已經沒有了,她摳得手指發疼卻還在不停的摳。紫鵑從身邊經過,安慰都不安慰她,反而還把一包袱的男裝放進了她的懷裏。
看著紫鵑紫薇跟上薛荔的背影,陸芫晴抬頭看向匾額上的陳字,想到這幾天來的信,望向薛荔的眼神變化。
她一會兒就讓她耍不成小姐的威風!
陳家很大,雖如今陳家在官場上做得最大的官,也隻是二房的四品侍郎,但蒙三代為官的蔭庇,陳家的府邸有山有水,是格外的舒適。
穿過落花廊繞過前廳,薛荔就在中廳見到了一眾姐妹。
陳家陰盛陽衰,四房除去前年才成婚的四伯,大房二房三房加起來統共也隻有三個兒子,其中最出息的還生在了二房,故而雖是薛荔的姑母,陳家的大夫人薛氏管家,但仍被二房掣肘。
不是因為兒子多,而是大房二房的兒子都已成人,薛氏的獨子陳祚十九歲中了貢生,可二房的那個,已經在親王手底下做事,入朝入仕不過是遲早的事。
夫人們都坐在中廳,聽著薛氏和二夫人孟氏炫耀彼此的兒子,四夫人歐陽氏才進門兩年,年輕不說話,三夫人小齊氏心氣不順。
她是三房的續弦,姐姐病死後嫁來的,縱然有兒子,那也是她姐姐的不是她的,更別說那個孩子還一點都不爭氣。
揪著帕子,小齊氏越聽薛氏和夫人們說話就越難受,恨恨地把帕子一扔,她忽然之間笑了:“瞧我們大嫂高興的,像是薛荔是親生的一樣。要我說大嫂既然這麽喜歡,何不直接讓薛荔和陳祚那孩子結親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