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五官端正,眉目慈祥,眼角有著淺淺皺紋,雖年歲已深,但並不顯老態,反而有種歲月沉澱的美麗。
女人溫柔的撫摸她額間青絲,關懷問道:“你睡得可安穩?”
白月茵眨了眨眼睛,“嗯”了一聲,“我很喜歡夢境裏的那副畫像。”
“夢境裏?”
“嗯。”白月茵微微頷首,繼續道:“畫像裏的人是……慕景珩嗎?”
她從未見過慕景珩的畫像,也不知畫像上之人是誰。
但她知道,那個人一定是慕景珩。
女人歎息一聲:“傻孩子,那不是你的阿珩,是他的弟弟慕景珩呀!”
“弟弟?他……”白月茵蹙眉,“可我感覺他很疼愛我,他對我笑了,他……”
她話音一頓,似乎察覺自己說漏了嘴。
“他對你笑?哪兒?”女人追問。
白月茵避而不答,“娘親,他是我的阿珩哥哥,這件事情你不能告訴別人,否則我們都會有危險的。”
她緊緊攥住女人衣襟,目光堅決。
女人輕拍她後背,“娘親知曉,你莫怕。”
白月茵垂眸,眼睫毛顫動。
片刻後,她仰起頭看向女人:“娘親,你可願意陪我離開這裏?”
“你當真要離開?”女人怔住,“你舍得?”
白月茵抿唇道:“我要離開!”
“你可要三思。”女人凝望著她。
“嗯。”白月茵點頭,執著道:“我不要待在宮裏,那些嬪妃每天都在算計我,還有那個狗皇帝,我根本沒辦法容忍他對我做的那些事。”
女人輕輕拍打她的肩膀:“離開可以,但是必須先解毒!你這幅身體,根本熬不了多久,你確定要現在就走?”
白月茵聽言,遲疑了片刻:“那就再等等,等我解完毒……我們就走!”
慕景珩死了,她再待在皇宮,也沒什麽意義了!
她要逃離,她一秒鍾都不要再待在這個破地方。
慕傾蓉這個惡毒的女人,居然趁慕景珩不備害死他!
慕傾蓉的命,她要定了!
“好。”女人應下,伸手撫過她的臉頰,目光慈祥,“那麽你且記住,你是南楚太子慕景珩唯一的妻子。”
白月茵點頭:“我知道。”
她是南楚太子慕景珩的妻子!
女人滿意笑道:“既然你想通了,咱們明日一早,便啟程離開,不能再留在這裏!”
……
次日,慕傾蓉準備妥當。
母女二人帶著侍衛離開皇宮,前往一座名曰“桃花村”的小山穀。
桃花村位於南楚北疆,四周皆是綿延群山環繞。
桃花穀中,有個隱秘的山洞,裏麵有密室和石屋。
“娘親,我們真的要去這裏麽?”白月茵擔憂的看著身側女人,“這裏距離南楚太遠,我們……”
慕傾蓉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月茵,你父王在這附近發現了一個寶藏,咱們去找寶藏,以求飛黃騰達!”
白月茵皺眉:“寶藏?可是……”
慕傾蓉截斷她的話,“月茵,你相信娘親。娘親不會騙你,我們快走吧!”
白月茵被推進了石洞,裏麵空****的。
慕傾蓉指著牆壁道:“喏,那就是密道。”
白月茵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石壁上雕刻著兩扇木門,看不出有何特殊之處。
慕傾蓉催促道:“月茵快推開門,進去後有機關暗鎖。”
白月茵咬牙,雙手握拳,緩緩推開了那兩扇看上去極其簡陋的木門。
吱嘎~
木門發出細微的聲響,卻沒有打開。
慕傾蓉連忙拿起鑰匙,插進木門的凹槽,使勁轉了半天,才勉強將木門推開。
一條狹窄陰暗的通道映入眼簾,慕傾蓉率先邁步進去。
白月茵猶豫了片刻,也跟著踏了進去。
走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兩人總算到達盡頭。
白月茵舉目看去,竟是一塊巨型石碑,上麵寫了許多字跡。
“慕傾蓉,白月茵,吾女慕月桐、慕氏族人,慕家嫡係血脈……”
慕月桐,是她的名字。
至於慕氏族人,是她的同宗同族。
而這石碑上所刻的字,應該是慕家先祖留下來的。
白月茵站立良久,終究按捺不住,蹲下身去查看。
她盯著上麵的字跡認認真真研讀起來:
“朕乃南楚皇帝,因天降異象,預示南楚即將興盛,故將南楚交付與你,希望你秉承朕遺誌,振興南楚江山。”
看到最後這段話,白月茵震撼了,這些字她認識,這就是慕景珩的筆跡!
她抬起頭去,看著墓碑,心中百味陳雜。
原來,她真的是慕景珩的妹妹!
這一瞬間,白月茵忽然就釋然了。
難怪她會對那個渣皇帝產生排斥感,這並非她不孝,而是她的直覺。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渣皇帝絕非良善之輩,她無法對那種人抱有任何希望。
如此想著,白月茵低下頭,恭敬拜了下去:“謝皇伯伯成全!”
“你這丫頭,真懂事。”慕傾蓉讚許道,“不枉費你父王將你托付給我照顧。”
聞言,白月茵神色恍惚,“娘親,你說……爹爹他還在麽?”
慕傾蓉搖頭:“不知道。”
“娘親……”白月茵沉默,不知說什麽好。
慕傾蓉拍了拍她的手,“月茵,你放心,娘親不會讓你失望的!”
“恩!”白月茵鄭重的點頭。
她不僅不會讓自己失望,她還要殺掉慕傾蓉,讓她嚐嚐被摯友背叛的滋味。
慕傾蓉將白月茵攙扶到椅子上坐下,“月茵,你且先休息歇歇。”
白月茵依舊不肯閉眼:“娘親,咱們還剩幾天時間?”
“還有兩日。”慕傾蓉淡漠答道,“兩日後,我們便能到達桃花村。”
白月茵頷首:“那就再好不過了。”
慕傾蓉看著白月茵,目光溫柔:“月茵,從小到大,你都很乖巧聽話。雖然你性格倔強些,但總歸都是為了我們。這一路,辛苦你了。”
白月茵搖頭,眼底閃爍著淚光:“我不委屈,反正我是娘親的女兒,這份責任本就該由我扛。”
她不委屈,真的一點也不委屈!
前一世,她為了尋找父母,一直流浪漂泊,吃盡苦頭。
可是換來了什麽?